似乎看出萬歲歲不屑的神情,龍睿指了指桌上的糕點,“歲歲,你肚子餓的話,就先吃一些,這一局棋,有些難啊,隻怕得點時間。”
“是啊,歲歲。”玉姬亦是和顏悅色的看向萬歲歲,“那桌上有暖爐可以暖手。桌子低下也有暖爐可以暖腳。在我這裏不要講客氣,多吃些,小孩子正是長個子的時候。”
書魁水姬也好,畫魁墨姬也罷,說的話都和眼前這個玉姬一個調調,看似清靈如仙,實則……不敢往下想,萬歲歲拿起手中的糕點往口中塞去,做著每天的必修課,就當個沒看見。反正書僮的工錢不好賺,深有體會。
“鳳公子看,這殘局如何?”玉姬的聲音似大珠小珠落玉盤般清脆。
“不過是先古時期的殘局罷了,看似撲朔迷離,最終均能破解。就看你舍不舍得棄子而活,有時候,置之死地往往而會後生。”龍睿說著,已是執黑子下到棋盤中,“衝!”
似乎早就看出龍睿會下這一著,玉姬素手輕抬,眉目含笑,執白子下到棋盤中,“粘!”
“嗯,好。”龍睿讚許點頭,看了玉姬一眼,“這顆棋下得風光,搶了我大壁江山。一如玉姬般風光。”
“還不是鳳公子憐香惜玉,手下留情,給了空子我鑽?”玉姬嘴角含笑,眉目間風情盡現,“再風光不過是風塵女子,整日賣笑。人生能有幾何青春,青春不再的時候,誰人能疼惜?是以,玉姬現在最希望的是能夠返樸歸真,嫁人生子。”
龍睿帶著一貫的豔笑,再度落下一子,“這麼說來,玉姬有了人選了?”
“玉姬一生無求。隻盼有個一畝之地,結廬世外,與心愛之人隱於紅塵罷。”
“看來,鳳某的人生中要少一名相伴左右的絕世才女了。”龍睿說著,露出可惜的神情。
玉姬盯著龍睿瞄了許久,終是輕歎一聲,落下一子,“風月場中,都是逢場作戲之徒,哪有靠得住的人?”
龍睿抬頭一笑,“原來,鳳某在玉姬的眼中也不過是逢場作戲之徒?”
“歲月不等人?”玉姬無限幽怨的看了龍睿一眼,“鳳公子還要玉姬等公子多少年?”
“如果玉姬認為鳳某值得等,等多少年應該都不在話下。”
“玉姬願意等到老。”玉姬再度落下一子,對著龍睿展顏一笑,“可是,你能答應玉姬,身邊僅有玉姬一人麼?”
“玉姬。”龍睿嘴角噙笑的搖著頭,“你應該知道我的麗人閣之誌。也應該知道我的心不會為一個人停留。如果你做不到能夠容忍其她的女子陪在我的身邊,那麼,我勸你。將放在我身上的心收了罷。雖然你不在我的身邊我會覺得可惜,可她們都不在我的身邊的話,我更是痛心。”
聞言,玉姬紅了眼,再次盯著龍睿瞄了許久,“玉姬從小失去父母,十二歲在這禦香湖闖出一片天地,十四歲有幸獲得‘棋藝甲天下’之名,從此賣藝不賣身,唯盼有心人。直到遇到鳳公子……有了歸隱之誌,不想鳳公子是多情之人,世事無常,總是這般捉弄人。”
眼見著玉姬的眼淚落了下來,龍睿輕歎一聲,下了暖榻,坐到玉姬的對麵,將玉姬攬入懷中,“玉姬,既如此舍不得我,就答應我,進了麗人閣如何?”
“那……”玉姬伸出手,緊緊的抱著龍睿纖細的腰,“如果玉姬願意進麗人閣,鳳公子能否在那眾多的麗人中,多疼愛玉姬一些?”
“不可能。”龍睿輕抬起玉姬的下頷,看著佳人失望的眼神,“鳳某不想騙你和其她的麗人。你們要進麗人閣就得遵守麗人閣的一切規矩。因為,能進麗人閣的人都是本公子願意疼惜的人。對你們,本公子不會多一份疼愛,也不會少一份疼愛。是一樣的,一模一樣的。”
感覺得到懷中的女子已是淚濕衣襟,龍睿輕輕的將玉姬從懷中推開,指著棋盤說道:“今天的棋先下到這裏罷,明天繼續下。”
玉姬的眼中露出欣喜的光,“你願意在我這裏小住一宿?”
龍睿點了點頭,指了指小書僮的方向,“歲歲已是睡著了。這麼冷的天我若攜了他回去,隻怕得凍病。”說著,已是下了暖榻,走到萬歲歲的身邊一把將自己的小書僮抱起,又平放在暖榻之上,替小書僮蓋上錦被。這才看向玉姬的方向,“我和歲歲就在這裏休息,你也不必忙了,休息去罷。將我方才的話好好想一想,不急,我有許多時間等你的答複。”
看著龍睿將棋盤、棋盒、棋桌從暖榻上一一拿走,目的就是為了讓他的小書僮睡得舒服些,玉姬的眼神有些疑惑的看著龍睿,指著熟睡的萬歲歲,“他……他真的隻是你的小書僮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