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庭寂靜,花香浮動。下毒,到底是誰?若是想除去她,如此手段又太過愚蠢,看來是為了除去胡亥,不過會是誰呢?李斯一心想讓胡亥上位,以達到他的野心,趙高乃李斯同盟,也不可能是他。秦皇心知李斯趙高,隻是時機尚未成熟,即便他為保扶蘇舍胡亥,也應該不會這麼快動手。皇子將閭既無人扶持,又無皇寵,胡亥不是他的首敵。那麼,就隻剩下公子高和扶蘇了。公子高一向唯扶蘇馬首是瞻,這樣看來扶蘇一黨倒是嫌疑最大的了。
可是,以扶蘇素來的為人,瑤彤卻不能肯定了,難道仁德是做給天下人看的?對待高位,還是要殺伐?會是這樣嗎?瑤彤不知道,如果要殺胡亥,早在李斯之心顯露時便會動手,為何偏偏在她出現之後?
輕輕地搖了搖頭,瑤彤自嘲一笑,皇家心,最深最難測,她又為何去揣度。
碧階一色,映草自憐,人易倦,花易逝。桃林的桃花即使曾經再美,也終逃不過零落成泥,縱然有心,縱然無意。看著紛紛飄落的花瓣,瑤彤緩緩轉身,離去。
甘泉宮,瑤彤是第一次踏進這裏。
今日,胡亥央她定要到甘泉宮,雖不知何故,不過想到他那雙毫無雜念的眸子,瑤彤終還是答應了。每每看著他,瑤彤總會不自覺的想起自己。因為命格,總是不受身邊人的待見,雖然有霜降,不過她確是實實在在孤獨的,後來長大了,卻發現從來都是生活在欺騙之中,父親,是她心中的一道傷。胡亥癡傻,在皇家,又如何會得到秦皇的重視呢呢?想來,胡亥親近她,也是潛意識中想要從她這個宮外人的身上汲取一些溫暖吧。罷了,就讓她唯一一次隨心吧。
“姐姐,你來了。”欣喜的聲音,毫不掩飾,“大哥,這就是我和你提的那個姐姐,你看!她很漂亮吧。”好似微微自豪地說著,將她拉著進了正殿。
瑤彤帶著淡淡淺笑,可看著殿中唯一的一人,笑意微微一僵,不過很快便斂去了,扶蘇!他怎麼會在這裏?!他和胡亥,不,應該是李斯?不過反觀扶蘇,倒是很鎮定,並不意外她的出現似的。
“今天是小亥的生辰,父皇忘了,宮裏也忘了。”說著,他為瑤彤斟了一杯酒,不鹹不淡的說著,“很高興你能來。”聞言,瑤彤看了一眼胡亥,見他很高興,便將心下的疑惑暫且擱置,罷了,先放一放吧。
“姐姐,以後你和大哥一樣,叫我小亥吧,宮裏人不是叫我皇子就是公子,我一點兒也不喜歡,父皇,”微微一頓,好似委屈,“也隻是稱我十八。”微微懇求的眼神,直直的看著瑤彤,充滿了希冀。“好啊,小亥。”瑤彤也不忍拂意,他,本應該無憂無慮,隻是這樣的日子還會有多久呢?
得到瑤彤的應允,年輕的少年如稚童般滿足,開心。
是夜,扶蘇和瑤彤走在月下,青石板上,兩人並肩而行,遠遠望去,仿佛一道溫馨的微光。
“今天,多謝你。”扶蘇率先開了口,緩緩說道。聽著他的話,瑤彤不知作何回答,想不到扶蘇和胡亥倒是和睦,是扶蘇在做戲?還是本來如此?可是胡亥那麼信任依賴他,想必他們之間的感情不是一日之功。胡亥稚兒心性,不受秦皇重視,與他交好根本無用,可是扶蘇?
“我知你心中所想,不過既然是同盟,我希望你能夠助我保護小亥。李斯狼子之心,可小亥卻是無辜。小亥與我雖非一母所生,可自幼,我便是由楚妃撫養,對外宣稱楚妃生子扶蘇,她亦護我兒時安寧,加之,小亥同我一齊長大,於恩於情,我也要保小亥周全。”
楚妃,瑤彤知道這個女人,秦國時期,楚國公主與秦王趙政聯姻,世人都道她生的皇子是大公子扶蘇,卻不曾想。想來,能夠壓下事實的,也隻有秦皇了吧,不過楚妃倒是有情有義。看來,秦皇果然用心良苦,秦滅六國後,稱霸四海,而作為曾經六國之一楚國公主的“兒子”扶蘇,繼承大統又談何容易,以一個幌子保護扶蘇,護他平安成長,秦皇,你的心思到底是多深。想來,扶蘇能夠將這些宮闈秘事告知於她,也是真正將她納入麾下了吧,同盟,想來不覺淡淡一笑,不過那個時候,秦皇又如何肯定扶蘇會是他傳位的中意之人的呢?同時心下對扶蘇生母有些好奇了。扶蘇的真正生母到底是誰?微微望向眼前之人,似是詢問。
扶蘇看著瑤彤,卻不答,轉身,清淡的眸子眺望天際的月光,似是孤寂,似是惆悵,卻又淡若清霜銀華。這樣的一個人,到底背負了多少?也罷,她與他本就是相交線,交集之後,便是遠離,他既然要保胡亥,那她就助他護胡亥,這本也是屬於她的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