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那邊看了眼,律呂心念一轉,有些苦笑不得,“好了,他就是氣你,那陶罐裏燉著的不是你那隻羊。”以他的實力自然輕易就知道陶罐裏燉著的是什麼了,再一想平日裏劉璃和司命兩人鬥嘴,司命就沒怎麼占到過便宜,再聯係現在的情況,仔細一想就明白了。
“真的?”
“真的。”律呂走過去,劉璃緊緊跟在他身後,像是一條尾巴。
司命看著他身上的披風,雖然同為一體,但他性子比較暴烈,看不得那種富貴官家子弟扮出來的弱柳扶風狀,“你怎麼披著這麼厚的披風?又不是體弱多病的人。”
現今天下武備強盛,尚武之風盛行,但怎麼說各家小姐還是對那些四肢粗壯、腦子裏卻是一團漿糊的家夥不怎麼喜歡。“嘿,你怎麼說。司命你還不是嫉妒阿律,阿律可不像你這樣憨直蠢笨,在長安城大街上怕是不需要坐著車轉一圈,懷裏就已經堆滿了大姑娘小媳婦拋來的新鮮蔬果。換做是你,我就把滿滿一箕的羊糞都倒過去。”
“我怎麼了,誰說我不如他。”司命炸毛了,忽地站起來向前跨出一步,手裏木柴如同沉重的鐵劍,直指劉璃。
兩隻狹路相逢的老虎,怎麼會輕易有一方退怯,劉璃倔著臉張口就要說,但忽然想起來自己可憐的小家夥還在眼前這家夥手裏,立馬就不敢動了。老虎被套上枷鎖之後立刻變成了小貓,喵喵叫了幾聲,表示自己的退卻。“你如他,當然如他了。”劉璃訕訕的笑著。
“如他?”司命怒目圓睜,惡狠狠的歪著嘴,手裏的木柴真要變成刀劍。
劉璃立刻意識到了自己話語中的錯誤,連忙說:“他不如你、他不如你。”
司命這才滿意的點點頭,一屁股坐下去,順手把木柴放回火邊繼續烤著。看他坐了回去,劉璃才鬆了口氣,往旁邊的律呂看過去,俏皮的行了個禮表示歉意。律呂隻能無奈的搖頭,拿出幾塊毛氈鋪在地上,又拿出一張憑幾給劉璃靠著。
“我要你那塊青琉璃。”司命忽然說。
律呂咳嗽幾聲,給他使了個眼神,但司命全然當作沒有看到。
用價值不菲青琉璃換一隻瘦弱的羊羔,正常的人都不會這麼幹。劉璃麵露難色,把那塊貼身的青琉璃放在掌心,來回撫摸了幾遍之後,終於是慢吞吞的把東西交了過去。珍愛的青琉璃就要被別人拿走,劉璃一傷心,眼淚又順著沒擦幹的淚痕流了下來。
“嘿嘿。”司命抓起那塊青琉璃,“等你回去之後自然能夠看見那小家夥。”奇怪的是他沒有看那塊價格不菲的青琉璃,反倒是趁劉璃低頭流淚的時候,把這個來曆不怎麼清楚的女孩仔細打量了一遍。
眼珠滴溜溜轉了幾圈,劉璃知道自己那小家夥在哪兒之後,就開始盤算著把東西弄回來了,開始晃著律呂的袖子,“阿律,你看他。”
律呂被晃的有點頭暈,把袖子扯出來,看著眼前那張堆滿苦相的笑臉苦笑說:“這場雪連下四天才難得停了,你呀!消停點。司命性子你也知道,收拾一頓就好,沒必要和他置氣。這地方寒氣重,剛才你又在雪地裏獨坐那麼久,先喝碗羊肉湯暖暖身子。”
“嗬、我一個燉湯的還沒喝呢。”司命扯著臉把頭扭一邊,但還是自覺把碗遞了過去。
火堆裏炸出一聲響。
“還!”律呂臉色冷了一瞬,又重新回複了儒雅寧靜的笑容,起身接過碗、盛好湯之後遞給劉璃。
被抓在手裏的青琉璃還殘留著些許暖意,司命暗自罵著這兩個蠢貨,還是遞了出去。呂尚拿起這塊青琉璃放進懷中,扯過氈子安然坐下,“以上大夫之禮拜訪,未免是低看了鬼穀,但你還未及笄算是年幼無知,這事先放下不提。在這白吃白住三個月,以我的身份,收你幾塊金餅算是合理吧?”
雖然表麵上是在問劉璃,但呂尚語氣中絲毫沒有詢問的意思,反而是刀砍斧鑿的淩厲。
劉璃在被司命占了便宜之後是立馬想著把東西拿回來,可麵對呂尚,隻是小嘴一撅,又諷刺起司命來,“活該你沒有心儀的女子,更沒有女子心儀你。”
“嘿,誰說的,我可是打小就有位……”司命羊肉咽到一半,心裏騰起火來差點沒咽斷氣,眼淚口水一齊流下來,但還是扼住喉嚨忙著爭辯。
呂尚不經意間說了句,“安靜喝湯。”
“怎麼回事?打小有什麼?”劉璃湊過頭來,頗為好奇的問,嘴角泛起若有若無的笑容,似乎對這個問題的答案早就有了了解,但似乎又不是。看了眼邊上受氣包一樣的司命,劉璃笑得更開心了,眼角越發美麗迷人,“是未婚妻嗎?”
“沒有。”律呂回答,又對呂尚說:“來年開春就是擇劍的日子,你準備好了嗎?”
呂尚默契的回答:“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