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湮沒有推開他,她閉上眼,嘴角淡淡地揚起恬靜的笑靨,唯美動人。依然是五年前的清冷的神色。
曾經的、如今的,早已成了明日黃花,隻是花香冷淡如薄冰。
回到淡嵐閣,夜幕早已垂蔽,緋湮點燃起一盞燈,鋪開宣紙,磨著濃墨,揮瀉墨痕。清韻看了她一眼,默默地收拾東西,緋湮洗淨紫毫,吹幹墨跡,等待清韻收拾完就離開。“小姐,你真的決定不等莊主?”清韻停下手中的活,蹙起眉來問。“嗯。我決定了。”緋湮狡黠一笑,“這次你勸不住我。”清韻站起身,道:“那我們就走吧。”緋湮寫下最後一個‘湮’字,把紙裝入信封中,置於醒目的桌子上,趁著天色不辭而別。
清韻施展輕功帶緋湮離開了宮城。出了弋錦城,走在陌生卻繁華的街道上,緋湮牽著馬隨意地走著。
柳陌花衢裏傳來歌女的輕唱聲:“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雲,心如飛絮,氣若遊絲。空一縷餘香在此,盼千金遊子何之?證候來時,正是何時?燈半昏時,月半明時。(乃徐再思的《雙調折桂令》,這首並非我所作。)”
聲音哀婉纏綿,恍若迷夢般淡淡地飄來,又扯碎了。緋湮的身子一怔,眼裏已經盈滿了淚水。
李青蓮說過,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為情,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早知如此絆心,何如當初莫相識。
可人如何得知?隔簾望月卻隔不斷情思,縱使曾輕把流光拋,又能如何?終於時光湮沒,不留一物。
紛遝的馬蹄聲駸駸而來,緋湮尚未從神思中緩過神來。清韻剛想把緋湮拉到一邊,一道白色的身影卻快她一步。
白衣男子扶住緋湮,溫和的笑容:“姑娘,你沒事吧。在下並非有意冒犯。”
“嗯。無妨。”緋湮抬起頭,清淺一笑。月光流轉在她清澈的瞳子裏,彌漫開一片澄澈,易碎且易逝。
他不由得軟下聲,道:“時瑾辭。”
“寂緋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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