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五年(1 / 2)

霍淩風回到家時天已經全黑,太守府門前屋簷上掛著紅豔豔大大的燈籠,兩個家丁依舊盡職盡責的工作。其中一人見到她回來:“小姐,您回來了。老爺說客人已經到了,現在請您直接去客廳。”家丁見她的全身幹淨清爽沒有汙痕,便按照之前太守大人的吩咐直接到宴席客廳。霍淩風聽了他的話什麼也沒問,乖乖地跟在他的後麵去會客廳。

家丁把她領到會客廳門前,她自己獨自走進裏麵。會客廳裏麵很寬敞,擺放簡單考究,很符合太守大人簡單優雅的生活作風。大廳的中央擺放著一張木質圓桌,桌上擺放著六道美味的菜肴,桌邊圍坐著四個人,霍淩風的爹娘,另外兩個應該就是霍元恒的客人。霍夫人見到霍淩風進來,起身向她走來並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在她的旁邊。待全部坐下之後,霍元恒向對麵和他年紀差不多的一男一女介紹霍淩風:“賢弟,這是小女霍淩風。整天有些淘氣,怪我管教不周。”霍元恒微笑著向對麵被稱為賢弟的男子介紹,臉上略感有些頭痛,但也是掩不住的開心和幸福。

“哪裏的話?淩風小小年紀就已經有自己的想法,可賀可嘉啊。”龍遷發摸了摸下巴的胡須,對霍淩風是真心的喜歡。不似別家的大戶人家的女兒養在深閨不見人,小小年紀卻有自己做事的想法,想必未來一定是一個了不得的人物。

“龍兄客氣了!隻是很遺憾不能見到龍小侄,他是遇到什麼難事不能一同前來?”霍元恒麵帶微笑應道。

“實不相瞞,經過長途奔波,身體有些不適,讓他在客棧修養片刻。不能見到大哥真是遺憾,下次一定帶他來拜訪您!”坐在龍遷發旁邊端莊優雅美麗的龍夫人笑著說道。對於自己兒子臨行前出走的事情很不滿,回去一定好好教訓一頓。

霍元恒聽了哈哈大笑,直說不要緊,身子重要。霍淩風很無聊,每次見父親的朋友都是如此,所以她很不喜歡。沒有什麼好玩的,自己不停地夾桌上的菜吃。大人們杯盤輾轉,相互詢問彼此這些年的情況,桌上一片情深和樂。

“賢弟,京城考試之後至今,我們已有十二年未見了。光陰似箭,日月如梭。一點都沒錯啊!”霍元恒酒過三巡,感慨歲月不留人,當初意氣風發的少年已然變成而今的一家之主一方之主。

龍遷發也有同感:“是啊。歲月不等人啊!”他的聲音有淡淡的失意,曾經的風雲赫赫,現在的一小地方,可是不能相比的。

“當今天下,勢力紛雜,你來我往,失勢者憂傷,得勢者比比皆是。你也不必太過傷懷,一切都會過去的。”霍元恒雖遠在京城之外,但是對當今天下的局勢再為清楚不過。龍遷發作為京城勢力爭鬥的無辜犧牲品,丟官事小,未曾丟掉性命已然萬幸。

龍遷發聽罷點點頭表示讚同,當今天下,皇帝昏庸,派別林立,各種利益集團為了各自的利益爭鬥不休,天下黎明百姓卻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從京城到赤嶺,來的路上難民不斷,看著一張張麵黃肌瘦的臉,心痛難以製止。隻是個人之力太過渺小,根本不足以改變現今的難題。作為朝廷的戶部尚書,龍遷發在任期間為國為民,兢兢業業,到頭來卻換得貶謫他鄉,心裏有太多的苦悶無處述說。

“既來之,則安之。不要思慮太多,好好做好接下來的事情才是主要的。”霍元恒了解他心中的苦悶,但也不能改變什麼,隻能勸慰些許。

時候已經不早,龍遷發夫婦明天還要趕路,便早早告辭。

霍元恒望著他們的背影微微歎氣,似是在為他們和自己的命運歎息。天下時局瞬息萬變,誰都不知道明天又會變成什麼模樣。

五年後。

冬日的寒風肆無忌憚群魔亂舞,蕭瑟幹涸的樹枝伴著筆直的樹幹在風中瑟瑟發抖,夏日的點點碎綠在荒原白色裏消失殆盡。屋外厚厚的積雪讓人寸步難行,寒氣逼人,街上人家屋門緊閉,家裏爐火甚旺暖意融融。家門之外,卻已是另一番風景。

一望無際的荒原,刺骨冰冷的寒風吹起亂雪,紛揚半天,遮擋了午日的陽光。大雪之上的藍天依舊湛藍,好似一幅渲染恰當的水墨畫,站在上空默默地觀賞地上行人艱難的移動。

遠遠望去,滿是厚厚積雪毫無人煙的地麵上有一長串如蟻般慢慢移動的墨點。仔細一看,原來是一隊手戴鐐銬衣衫襤褸的犯人在雪地裏艱難移動。隊伍有三十多個人,有的正值花季,有的已是滿頭白發,有的還是幼童小兒,各種各樣,男女老少都有。三個官差押送整隊犯人,隊伍中有小孩和孱弱的老婦人因為近半米厚的積雪難以行走而跌倒,遭到其中一個穿著厚棉襖身材高大的官差嗬斥毒打,長長的鞭子重重地打在穿著稀薄破爛的婦人孩子身上立刻見血,響亮的鞭聲在空曠無人的荒原裏瞬間消逝不見。被打的婦人小孩直接跪倒在地,小孩泣血般的哭聲和著婦人無力的呻吟聲提醒著整隊犯人,不要偷懶不然下場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