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鈺一直認為,一個不會憤怒的人是庸人,而一個隻會憤怒的人是蠢人,不過這個軒轅宸,卻是個難得的聰明人。
冬獵的第一日,在一片驚險之中拉下帷幕,其中以軒轅宸獵下一頭老虎獲勝,裕王捕獲一隻野鹿位列第二。
夜幕之下,寒風冷肅。
軒轅宸在圍場行宮就著獵來的野味大宴群臣。
盛大的篝火,驅散了寒夜的冷氣,觥籌交錯之聲,亦是此起彼伏。
“今日還虧得蘇相,朕才能僥幸獵得老虎。”明亮的火光映在軒轅宸皮笑肉不笑的臉上,看得蘇晚鈺內心忍不住吐槽,這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帝王真是不折不扣的一隻狐狸。
蘇卿然手中端著酒,緩緩地從案桌旁起身,溫潤的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說道:“臣才應謝過皇上,就以此酒,謝皇上與長公主今日搭箭相救之情。”
寒風,吹得篝火的明光,搖曳得有些厲害,晃過上位相坐的兩人。
軒轅宸微掀的唇角,依然如故,不過那位妗琰長公主臉上卻是驀然青紅交加了起來。
觥籌的交談聲,似乎漸漸地淡了下來,與蘇卿然同位一列的裕王,卻是高深莫測地突然笑了,朝著蘇卿然看去。
沈衾寒緩緩地擱下了手中的酒,麵上雖不動聲色,內心卻是忍不住大聲為蘇卿然叫好。
今日這場危險,幾乎許多人都看到,那一支正中射向蘇晚鈺和蘇卿然的利箭,正是出自眼前這位長公主,眾人雖不知這位長公主與那良妃娘娘有何過節,卻是明眼相知,那一箭實在是故意得找不出借口來。
不過皇家麵子,始終要顧全幾分的,眾人雖然都明白,卻都一致地心照不宣,今蘇卿然名為致謝,其中的嘲諷卻是不言而喻。
在沈衾寒看來,這位丞相大人一直是個不顯山露水的人,手中雖掌有權勢,卻從不自持,為官為政都自有清風,他自入官場以來,還是第一次見蘇卿然這般明目地與皇家置氣,不想竟是為了一個家門庶女。
而眾人皆知的一句話,軒轅妗琰又如何聽不出來,就連站在蘇晚鈺背後的蘇婼都聽出來她家丞相大人在給坐在前麵,專心吃東西的蘇晚鈺討說法。
青白交加的臉色,在蘇卿然微笑的視線中,漸漸變得黑沉,軒轅妗琰豁然從案桌旁起身,將要開口就被駙馬墨泮拉住。
“讓蘇相受驚了,不過妗琰的箭術著實差了些。”軒轅宸麵色微微地下沉,似有不快,不過到底忍住了說道:“學藝不精還要班門弄斧,實在是丟我大燕皇朝的麵目,這三個月,駙馬就在家好好教教她,免得以後又給朕丟人。”
“臣……領旨……”墨泮無奈地拉著氣得麵紅耳赤卻又不甘心的軒轅妗琰重新坐下,心底實誠地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軒轅宸不輕不重的一句話,算是將此事做了一個總結。
而蘇晚鈺聽了一晚上你來我往,肚子沒少填東西。
野鹿的烤肉鮮嫩又多汁,加上禦廚的精心備置的香料,很是引人垂涎,不過蘇晚鈺今夜吃得的不少卻不是因為這個,而是因為軒轅宸。
她心底每吐槽軒轅宸一句,便狠狠地咬一口鹿肉,尤其在聽到軒轅宸為那個妗琰公主強詞奪理的時候,更是上牙磕下牙,恨不得將軒轅宸塞進嘴裏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