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錦感到身上一陣冷似一陣,偏偏某些位置卻又十分的暖和,兩相對比之下讓人越發的難受。
她略微動了動手腳,才覺出來,原來自己身上的衣衫都已經濕透了……
嗬,難道是血流的太多?!
她自嘲的一笑,可馬上又反應過來這不可能。別說人能不能流出這麼多血來,便是能,在這種情況下她的腦子又怎會如此清醒!
“……請王爺恕罪!”
聽到“王爺”二字,樊錦忍不住顫栗,緊接著便感到身上一緊,此時她才終於察覺了出來,原來那暖烘烘的地方,是因為有人將她抱在了懷裏。
樊錦不適,皺著眉頭,心裏琢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回光返照?!
“宋將軍,並非本王嚴苛,可你府中家眷,竟在我這王府之內無禮喧嘩,更是差點兒鬧出人命來,本王又怎能徇私?”
這慵懶且帶著些不屑調笑的語氣是樊錦心中記憶最深的,她以往聽到了總是忍不住的心頭亂跳,巴不得對方多跟自己說上幾句。可如今,卻是衝動的想要撲上去在他身上狠咬幾口才好!
無意識的抓緊環住自己之人的衣襟,樊錦心頭恨極,身體卻是不配合的發抖,做出了極害怕恐懼的反應。
宋煊澄剛才已察覺她醒了過來,可實在是不願自己的娘子對別的男人露出百般喜愛的模樣,便故意用力使她不能動彈。
這會兒明顯覺出她的異樣來,便顧不得之前的想法,忙忙的低頭看她。
樊錦上輩子從沒有認真看清楚過宋煊澄,也並沒有想過這輩子第一個看到的人是他。
不過這時候那張容顏映入自己眼中,樊錦卻是控製不住要哽咽出聲了。
她從未想過如自家那般顯赫的世家會落得滿門抄斬的結果,也從未想過這個名義上的夫君會不得善終,更未想過她愛慕了一世的俊美王爺會是這一切的罪魁……
“娘子?可是冷麼?”
宋煊澄喜愛這樣稱呼她,算是為數不多的堅持之一。
樊錦仰頭看他——
眉眼的尾梢往上挑的很高,想來定是一雙鳳眼才對,男子長雙鳳眼,不知是何等的模樣?!瞳目黑亮,定定的瞅著自己,擔憂迷戀滿滿的將要溢出了一般。嘴唇很厚,人說唇薄的人薄情,想來這唇厚的必然重情,否則,他又如何對自己那般情深?!
樊錦看著看著就跑了心思,身體自是不再顫抖,麵上卻是現出了恍惚之色。
宋煊澄可未曾被她正眼瞧過,像是這般仔細端詳,那更是前所未有。心中不由的便又是歡喜又是疑惑,可到底還沒忘了這是什麼地方,見她不像有事的模樣,也沒有如往常般舍了自己奔向賢王,便幹脆將人又攬緊,起了身衝著韓芝說道:
“王爺莫要見怪,我娘子落水,怕時間長了受涼,宋某改日定當登門告罪。”
說完便轉身要走。
“宋將軍!”韓芝臉色陡然黑了下來,“將軍未免托大了,哪裏來的規矩讓你不加拘束自由出入本王府邸?”
宋煊澄聽了這話,腳步卻是停都未停,稀奇的是韓芝雖然麵色越加難看卻也沒有再開口攔阻。
就這樣,宋煊澄抱著樊錦走出了賢王府。
“將軍,將軍,可算出來了,再不出來,小的就要衝進去了。”
王府門口焦急等待的是一八尺大漢,瞅見人出來了,忙忙高喊了一句,見著兩人的姿勢,前衝的身體停頓了下,扭頭又衝著十幾米遠的小僮高喝:
“車,快,馬車趕過來。”
青衣小僮顯然也是早候著呢,大漢開口的那當兒,便已經拍了拍馬屁股。
宋煊澄先是衝大漢使了個眼色,接著幾步走到馬車近前,一抬腿便抱著樊錦跳了進去。
小僮與大漢也都跳上了車,一甩馬鞭,掉頭往將軍府趕去。
“錦兒?先換套衣服可好?”
宋煊澄在人後倒是聽樊錦的話,隻喚她的名字。
樊錦一直是如墜夢裏,沒有完全恍過神兒來,怎麼前一刻自己還拿著劍劃過脖子,這一刻便落在了水裏……
“……如今是什麼時候?”
宋煊澄一愣,撩起車簾看了看外頭,“應是快到申時了,衣裳先換一下可好?”
樊錦剛才的聲音很是粗噶,想來是嗆了水的緣故,她輕咳了兩聲,又繼續說道:“我不是問時辰,我是說如今是洪元幾年?”
聽她咳嗽,又看她似乎迷糊的夠嗆,宋煊澄更是憂心,幹脆自己伸手往車廂特製的抽屜裏翻找衣物,嘴上還不忘回答道:“洪元二十一年,四月初六。錦兒,先把衣裳換了。”
話說完了,宋煊澄也翻出了替換的衣服,拿在手裏與樊錦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