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落水(2 / 2)

樊錦卻是被這答案嚇了一跳,她清楚的記得,那天該是洪元二十四年,七月十八,正是大熱的時候,差了三年多?!這……這……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宋煊澄見她呆愣愣的模樣,更加了幾分擔憂,看看她那還滴著水的衣衫,一咬牙,幹脆伸出手到了她的頸間。

“你幹嘛!”樊錦被碰到了脖子,立刻就是一眼瞪了過去,什麼亂七八糟的心思也跑的不見蹤影。

見她這副像是生氣的蠻橫樣子,宋煊澄反而鬆了口氣,畢竟這才是他最熟悉的樊錦。

“你這衣服還濕著呢,先換了可好?若是病了,身子不爽利,為夫可是要心疼的。”

宋煊澄常用這種語氣說話,以往樊錦聽了不是置若罔聞便是冷眼嗤笑,這次卻是突然的紅了雙頰,這莫名的變化使得兩人俱都怔愣住了。

車廂內原本很是溫暖適宜,這會兒卻不知怎的讓人覺得有些熱。

樊錦右手揪著自己的領口,低垂著頭,懊惱的深吸了兩口氣。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有這種奇怪的反應,可身體自作主張,她也控製不住。

不過,現下最關鍵的……

“我自己換,你……你轉過身去。”

樊錦本想讓他到外麵去的,可不知為何話到了嘴邊又咽了進去,最後就折衷成了這個情況。

宋煊澄的心重重的跳了一下,他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讓錦兒好像……好像是接受了自己?雖說這接受的程度有待進一步商榷,可即便隻是小小的一點,也夠讓他高興的了。

將手中的衣衫遞過,宋煊澄按照樊錦的要求轉了身。

“錦兒還怕羞麼?這倒是應該的,要是早與為夫圓了房,便也不會再羞……哎呦!”

隨著他的轉身,樊錦才意識到自己的左手一直抓著他的衣角,正有些尷尬的想要收回時,聽到他這樣一番話,立刻便改了主意,掐住了他的腰間軟肉。

“你再亂講,我,我就,就……哼!”

樊錦腦中幾番威脅的話,卻因想起他慘死的畫麵而怎麼也開不了口。雖說她現在還沒弄明白眼前的情況,可麵對這個人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如以往一般漠不關心乃至厭惡了。

宋煊澄也是知道什麼叫“見好就收”的,聽了這話,便笑了兩聲閉上了嘴,隻是豎著耳朵聽背後悉悉索索的聲音,垂著眼仿佛盯著車廂壁發呆。

樊錦見他背轉了身,也舒了口氣,身上還濕冷著,便再也顧不得其他,忙忙將衣裳換了。

待得打理好了身上,那長長的頭發卻仍是濕淋淋的難受,樊錦覺得太陽穴一陣陣的抽疼,心裏估摸著怕是真著了涼了。正想找東西擦上一擦,頭上卻感覺到了溫暖。

——是宋煊澄脫了自己的外衫,包裹住她的頭發在輕輕的揉搓。

樊錦沒回頭,也沒有阻止,隻是不吭聲的任他動作。

宋煊澄也無話,於他而言,這樣的對待已是很好,所求固然更多,但總也得一步步的走出來才行。

他二人之間是難得的溫馨愜意,不知不覺的,這馬車竟是已到了將軍府。

“將軍?”那大漢程猛在外招呼了一聲。

宋煊澄先是答應了,後又對樊錦說道:“錦兒?我抱你出去可好?”

樊錦連連搖頭,“我走總是能走的,幹嘛用你!”話出了口,自己又有些懊惱的咬住了嘴唇。

宋煊澄倒是沒有所謂的笑了笑,“那好,我先下去,你扶著我。”

說完,看她點了頭,便縱身先行跳了下去。

車廂簾挑開,冷風不受阻攔的灌了進來,樊錦腦子雖然還有些嗡嗡的疼,此時卻覺得清醒了許多。她看向向她伸著手的宋煊澄,不知想到了什麼,終於露出了一抹笑容。

主人歸來,尤其還是出了狀況的,將軍府自然是一番的忙亂,可那來來回回奔忙的下人們臉色卻都有些難看。

樊錦本是不在意這些的,可她剛剛經曆了“生死”之關,人竟是敏感了不少,瞅見那些連避諱都不知道的,性子登時就起來了。

“怎麼?”宋煊澄見她突然定住了腳步,扭頭問了一句,又看她的頭發,“還是走快些?外麵冷,可別真病了。”

樊錦這人最受不得寵,偏偏又從小受寵。

聽了宋煊澄的話,她幹脆就嗤笑了一聲,卻仍是頓了一頓才說道:“若說我要病了,你,嗯,心疼,我還是信的。”可這滿府的別人怕是盼著我病死才好呢。

這後半句最重點的話還是沒有說出來,隻因為樊錦清晰地看到了宋煊澄雙眼中那突然間迸發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