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爺書房。
頭戴紫晶冠的人神色慌張,卻依然步履穩健,他推門而入,隻見房內之點了一支蠟燭,火光搖擺不定。
“你果然在這裏!”
“是啊,不過王爺來得比我預想的要慢,是薑子辰搬來的救兵太多,一下子脫不開身?”
“看來本王還是低估了你,不過這一局棋,你未必會贏!”靖王爺擊掌示意,身後的隨從立刻帶過來一個人,新娘紅裝盈盈欲滴,嬌俏的臉頰柔弱可憐,正是嫣然。此刻她正被那名隨從用劍架於頸項之上,無力掙脫。
剛才歐陽荀離開新房的時候她還依然端坐在床邊,想不到他一走,王爺就命人挾持了她,他頓時升起一絲愧疚,“放了她!”他厲聲喝道。
“那可不行,她現在是本王的救命稻草,哈……”靖王爺笑得歡暢淋漓,似有了絕勝的把握。
“啊!”突然之間,那名隨從不知怎的尖叫一聲,而嫣然隨即脫身而逃,直向歐陽荀跑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她已撲入他的懷中。
“叮!”兩種利器在瞬間相觸,發出清脆而短促的響聲。
嫣然輕笑一聲飄然倒地,手中的短匕也跟著無力地跌落,“不屬於我的東西,終究無法得到……”
“嫣然!”
“對不起,荀公子,請原諒……我的自私……”一滴淚劃過她微笑的臉,嘴角溢出深紅的血,在她答應靖王爺的安排後,便已做出了這個決定,既然生不能同襟,那就在陰間再續前緣吧。可是,她還是沒能如願,擋住那致命一刺的是歐陽荀藏於腰際的軟劍。就在嫣然含笑合眼的一刹那,一道劍光劃破昏暗,直擊靖王身側,那名侍從睜大了雙眼,在錯愕中頸上慢慢浮出了殷紅。
“你到底是誰?”靖王爺一手緊握門沿,驚恐萬分。九歲從楊葉樓將他帶回府中,至今十餘年,他竟從未發現歐陽荀身懷武藝。
“整整一十五年,王爺或許早已忘記我了,但丁晏丁太傅你不會不記得吧。”
“你……你是……不,這不可能!”
“沒錯,我就是丁太傅的遺孤,當年你血洗丁家的時候我還不滿七歲,若不是秦叔假死將我藏於身下,丁家的冤案怕是永遠都不得昭雪了!”
“還有秦廣廉?他也沒死?難怪你會有如此身手!”
“秦叔他雖然僥幸撿回來一條性命,卻已被火燒的麵目全非,也許正是因為這樣他才能瞞天過海,助我完成父親的遺願。”
“那麼今日你是替你們全家來找本王報仇了,好,你動手吧!”
“我不會就這樣殺了你,你犯了謀反大罪,該由皇上處置。”
“你!”靖王爺閉目待誅,卻聽歐陽荀這麼一說,頓時仰天長嘯一聲:“這是天意啊!天要亡我!”說著猛地操起地上的劍直刺胸腹。
“父王!”飛奔而至的淵瑞看到靖王爺怒目而終,喊得聲嘶力竭,突出重圍已使他負傷累累,錦衣帶血的他麵目猙獰地釘在數丈之外。
“投降吧!或許皇上還會網開一麵饒你不死!”門外薑子辰已經帶兵重重圍住。
淵瑞忽然仰起頭來,一步一步走向堂內,“好啊,好厲害啊,歐陽荀!”他的目光漸漸移向那一抹殷紅,“可是你還是輸了,嫣然她是我的!”
最後四個字一出,淵瑞便揚劍直撲上去,歐陽荀忙抱起嫣然向後退去,不料迎麵而來的人竟在那一刹笑了起來,手中的佩劍穿心而過。
“不!”歐陽荀驚訝地看著眼前熟悉的身影漸漸縮小。
“我知道……你會阻止……”極輕的一句話,在這個充滿血腥的房間內久久揮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