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小雪。”我轉身，原來是小哥哥，看著他我不禁笑了起來。
他看著我終於也露出了笑顏，鋒利的眉毛斜斜地插入鬢角，嘴角微微上揚，他還是那麼好看。
“在這裏住的還習慣嗎？”
“當然，這裏可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輕撫著梨花樹粗壯的枝幹，我回答。
“你還是這個樣子。”他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接過幾片空中的雪花，仔細端詳著，安靜的姿態像極了清羽，一時間，我竟然有些走神。
“對了，你去闖‘見途’的時候究竟經曆了什麼，為什麼你回來以後……”
“小哥哥，現在你們全都平安無事，對我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至於其它，我不想再提。”
也許是聽出了我的不悅，小哥哥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
“下個月我將和星澈舉行婚禮，你要來參加嗎？”
“好，我一定會去參加你們的婚禮。”
小哥哥的背影逐漸隱沒在漫天飛揚的冰雪中，我看著他消失的方向輕輕地歎了口氣，又轉身回到梨花樹下開始繼續閱覽那些古老的羊皮書卷。
此時距我和清羽約定的那天已經過了數百年，輕舞他們全部因為落星的關係起死回生，一切都像我最希望的那樣，小哥哥成為了王，洺觀也因為渢清的複活而放棄了仇恨。
回來之後我就一直獨自一人住在從小長大的庭院，每天閱覽那些遺留下來的羊皮書卷。
偶爾我也會走出庭院去竹林中找在那裏玩耍的小孩子說話，我會教他們學習一些簡單的幻術，召喚出無數剔透的冰雪圍繞著我們不斷飛旋，在那些小孩子的眼中，我這個擁有冰藍色長發的姐姐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但他們從未注意到，每次看到他們墨色的瞳仁，我的嘴角總是忍不住微微上揚。
在那些孩子晶瑩的瞳仁裏滿滿的全是清羽剔透如冰雪般精致的容顏，他看著我輕輕地笑了，笑容如和煦的春風一般溫暖。
遼遠的碧色天空中到處都回想著他溫柔的聲音，他說： “等我……”
小哥哥和星澈的婚禮空前的盛大，那一天全城的梨花齊齊盛開，天空中到處都是飛揚的冰雪和剔透的花瓣。
站在城樓上看著腳下成千上萬的臣民不斷歡呼，刹那間我一晃神，還以為這是數百年前我和流焮的婚禮。
那個笑容甜美如幼童，俊美而有邪氣的少年，他現在還好嗎？
想到這裏，我不禁黯然，流焮與我幾世糾纏，卻始終無法和我在一起，命中注定我隻是他生命中的過客，沒有辦法陪他走向歸程。
歎息著轉身，意外地看到一雙琥珀色的瞳仁，未等我反應過來，它的主人就已經拉住我的手腕向外跑去。
看著眼前大片繁花盛開的梨花樹，我笑著轉身。
“渢清，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麼？”
然後笑容就凝固在了臉上，流焮安靜地站在我麵前，晶瑩的瞳仁似盛放的紅蓮一般妖嬈，身後無數晶瑩剔透的冰雪和花瓣襯托著他的臉頰愈加精致，卻也完美得近乎虛假，仿佛隻要輕輕一碰，就會幻滅。
他看著我緩緩地綻開笑顏，依舊如櫻花盛開般放肆張揚，卻不再陰鬱邪氣，如同最剔透的水晶般幹淨純粹。
“嗨，丫頭。”
突然刮起一陣大風，空中剔透的冰雪和花瓣瞬間全部飛揚起來，我抬頭看向被冰雪覆蓋的整片天空，無數的冰雪緩緩地落下，銀白色的軌跡在空中不斷蔓延，有幾片甚至飄進了我的瞳仁裏，隻一瞬，便融化了……
流焮俯身輕輕地替我擦掉了眼淚，然後一把將我擁入懷中。
“傻丫頭，哭什麼，我不是又活過來了嗎……”
輕輕地推開他，我低著頭終於將埋在心裏許久的那三個字說了出來： “對不起。”
流焮捏住我的下巴，緩緩地抬起我的頭，他的聲音慵懶迷人，卻又透露出幾分他與生俱來的給人的那種危險感。
“你不用和我說對不起，這世界本來就是這樣，弱肉強食，成王敗寇。當初我為了得到你而攻打翌冰國，你又為了翌冰國把我殺死，既然我沒有和你說對不起，那麼同樣的，你也不用為此跟我道歉，從來就沒有誰對不起誰，有的隻是誰比誰強大，所以誰比誰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