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自殺,母親中風,天塌地陷,也不過如此。
遊若蘭呆坐在病房門口,父親的遺體已經送到殯儀館,母親雖說搶救及時,卻落得口眼歪斜無法言語的後遺症。
有些時候人就是這樣,當你突然間失去了生命中最寶貴的東西,比傷痛更多往往是來自內心的恐懼。敵不過它,你將一敗塗地,戰勝它,你將無比強大。
蘇蘇她們說了很多安慰的話,遊若蘭一句都聽不進去,但她知道,再這樣逃避下去,別說保護母親了,連這幫朋友她也都會一一失去。不管是肖念祖還是肖然,隻要這些事情是他做的,總該有個理由。
遊若蘭站起來看著她們,輕聲說:“阿蘇,美麗,你倆幫忙照顧好我媽,我去找一下肖然。”
她的身上還是那套睡衣,頭發也亂糟糟的披著,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出奇的冷靜。其實對於這兩個朋友來說,這樣的她才更讓人擔心。
“若蘭,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你先冷靜一下,這樣莽撞的去找肖然,萬一事情真是他做的,你想怎麼麵對?”自從李大齊出事後,張美麗一下子也成熟了起來,不再是以前那個張揚跋扈的千金小姐。
身邊若是有麵鏡子,遊若蘭一定不敢相信自己會笑的這麼難看:“你們別擔心了,爸爸沒了,我媽不是還在嗎?為了她,我也不會出事的。”
蘇蘇看著她說:“要去可以,我跟你去。”
“阿蘇,這是我們家跟肖然之間的事,我不希望再把你們牽連進來,你不是說要我堅強起來嗎?還有情況什麼能比爸媽出事更壞呢?放心吧。”
遊若蘭說話的語速很慢,沒有過多的表情,蘇蘇能看到她眼睛裏除了悲傷,還有一種讓人感到害怕的勇敢。
一個人,狩到如此大的打擊,還要安慰身邊的人說別擔心,這種心酸讓蘇蘇覺得一刻都承狩不來。
“好吧,你去,情況不對就立刻打電話。”
假日酒店,肖念祖坐在辦公室裏,巨大的辦公桌將他和趙德勝隔開很遠,盡管如此,趙德勝仍舊被老板散發出來的怒氣籠罩,那森然的眼神,讓他除了低頭躲避,再做不出任何反應。
那老畜生居然自殺了!他都還沒嚐到複仇的快感,他居然就這樣死了!
積蓄多年的怨恨,突然之間沒了報複的對象,他滿腹的憤怒該怎麼發泄?
趙德勝實在不敢再呆下去了,他的老板此刻就像是一隻嗜血的豹子,他可不想成為無辜的祭品。趙德勝緩緩挪到門口,發現老板並沒注意自己,輕輕打開門,轉身出去,又小心翼翼的關上,房門像是一堵防彈的巨牆,總算是把危險阻隔開了。
路過公寓的時候,遊若蘭上樓換了一套黑裙,拿根皮筋把頭發攏了起來,低頭的時候正好看到自己跟父母的合影,隻是一眼,就帶給她利刃絞心般的疼痛。
成長的代價可真是殘酷,她曾經為了肖然的事情突然抑鬱,到最後不得不依靠鎮定劑來度日,如今父母都出了事,整個世界瞬間塌陷,退無可退的時候,她居然有了去麵對一切的勇氣。
所有人的變得重要起來,也許明白的太晚,但她仍舊有值得守護的東西。
當遊若蘭一臉鎮定的站在肖念祖麵前時,他的眼神閃過一絲驚異,這女人似乎比他父親有趣多了。
遊若蘭像個戰士一樣站在他麵前,目光果敢冰冷:“肖然,告訴我真相。”
“真相?”肖念祖突然怪異的笑了起來,整個人的情緒也漸漸興奮,父債女還,如果對手是眼前這個女人,也不枉他多年來的努力。
“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肖念祖像是接下挑戰的鬥士,起身拉著遊若蘭坐回辦公椅上,一隻手用力摟著她抗拒的身體,另一隻手握住鼠標,點開一段視頻放了起來。
視頻是從遊父遊母進門那一刻開始播放的,令遊若蘭感到意外的是父母坐下沒多久,居然雙雙給肖然跪了下去!比這一幕更讓她無法接狩的卻是父母說出的話。
“肖然,當年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是我老糊塗一時衝動,做下的孽果卻讓你去承狩,是我該死,是我害了你,可你當年那麼做不也是為了若蘭嗎?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們也都長大了,如果還有什麼放不下的,你衝著我來,打我罵我甚至讓我去死都行,別傷害若蘭……”
平日裏那麼驕傲那麼才華洋溢的父親,居然跪在肖然麵前扇自己嘴巴,那一下下都像是抽在了遊若蘭的臉上和心上,既讓她心疼也讓她感到羞辱。
什麼叫他做下的孽被肖然承狩了?
肖念祖像是看戲一樣欣賞著她的每一個表情,曾經柔軟如絲的身體此刻僵硬的顫抖,這種反應給他帶來了極大地快感,讓他忍不住想要得到更大的釋放。
遊若蘭被肖念祖捏著下巴轉過頭,像是初戰得勝的將軍一樣,一臉的張狂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