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習習,微涼的風掠過婆娑的樹影,帶上樹蔭旁梔子花的清香。銀白色的圓月映在漆黑的天幕上,宛如一塊圓潤浮華的白玉。
左瀧嵐離開小倌館,來到有些幽暗的小巷裏。巷裏響起水珠滴在青石板上清脆的回音,細微的蟲鳴自不遠處的郊區傳來,雖輕微卻也能清晰聽見。若沒有一陣陣令人驚悸的硬物刺入肉體、甚是刺入骨髓的聲音,或者這是一個令人舒心的夜晚。
隻是在遠處便聞見一陣血腥味,那不斷的刺肉聲和咒罵聲也甚是詭異。他皺起眉,走近血腥味的源頭,便看見一個年輕的女人在罵罵咧咧的不斷用手上鋒利的匕首刺著地上已是血肉模糊的肉體,依稀可以判斷出那個屍體是女性。女人似是不泄憤的絞著屍體肚裏內髒、腸肉,屍體所流出的血滿地,染紅了女人的裙擺。但她似乎還想剝了屍體上白嫩的皮膚,嘴裏時而惡咒,時而謾罵:“你個死婊子,竟然搶姑奶奶的男人!姑奶奶我要把你的皮剝下來!”
女人聽到由遠到近平穩的腳步聲,停下手中的動作,望向這邊,瞳孔瞬間放大。巷口站著一位少年,紅衣血瞳,一張絕色的容貌竟讓一個剛殺完人的女人感到驚悚。左瀧嵐勾起嘴角,他抵不住這裏散發出來濃鬱甘甜的血腥味。他伸出手,牽起女人沾滿血跡的手,在唇邊落下淺吻,雙瞳泛起詭異流動的紅光。
‘哐當——’鋒利的刀子落在地上,女人受蠱惑般站了起來,雙眼無神的望著前方。他的唇貼近女人的脖子,勾起唇角露出了尖銳的獠牙,猛的刺向女人的脖子,鮮血便泉水般湧進他早已幹澀的喉嚨……
用餐完畢,他隨手把女人丟在一邊。他隻吸了那女人三分之一的血,除了女人剛殺完人血是苦澀得難以入口之外,還有殺人犯要交給衙門處理,他才不想便宜這個女人。
隨意擦淨嘴角,眼眸一轉,從現場出去的話遇見人又不好解釋,便輕巧躍上屋簷。他也聽到不遠處有打鬥的動靜。他不想卷入一些無謂又無聊的打鬥中,他入世本就打算和哥一起坐看潮起潮落、離合悲歡。一些打鬥隻是注定的,就像生命的輪回周期也是注定的一樣。
隔了十幾個屋簷,正在於一位道士苦戰中的薑薰轉眼間便看到了不遠處的左瀧嵐,感應到他無仙氣、無人氣,也不管他有沒有妖氣便開心的向左瀧嵐喊道:“那個~這位兄台~幫我一下忙好不好啊~”
可以用賊眉鼠眼來形容這副尊容的道士立刻嘿嘿一笑,道:“你個孽障!還不快快投降!何苦喚你的同黨來對付貧道!”扭頭一看,便見剛躍上屋簷的左瀧嵐,掐指一算,兩眼閃過精光。‘那妖孽似乎比這廢物道行高些,既然有實體,可是為甚他沒有妖氣,卻隻有絲鬼氣?不管了,先抓住再說。’“孽障!看貧道收了你!”說罷指尖飛出一道符直向左瀧嵐。
左瀧嵐拍拍衣袖上的灰,閃身隨手兩指掐住飛來的符,反手扔向道士。轉身一笑,“這位道長,晚輩隻是路過,並沒有打擾到道長的清修,大動幹戈這又是何必呢?”
“孽障少廢話!快快投降!不然貧道隻好親手收了你!”道士捏了撮胡子,陰笑道,說罷陰狠的劍氣便襲向左瀧嵐。
他輕巧躍開,轉瞬間憑空握住一把一人高的墨色鐮刀。刀身有一些綿延而上的黑色古老的藤蔓紋飾,刀尖有些類似於古老文字的暗紅色小字體。
刀身在月色的籠罩下竟隱約泛起銀色光暈,他懶懶的說,“那來吧。”
圓月依舊高掛,不過這夜,注定不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