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的王府內,空無一人,致遠道人與釋厄大師徑直穿過大堂,一路往後,在屋後是一處寬闊的校場,場中擺著張小桌,上麵酒壺一把,玉杯三隻。桌前端坐一位白袍儒生,留著短短的山羊胡,神態自若,似對兩人的到來毫不在意。
他手執長簫,送至唇邊微微吐氣,寂寥悠遠之聲緩緩飄出。曲調時而靈動,時而跌宕,忽又變得蒼涼,仿佛變作了一個說書人,在傳頌那千年古調。
一曲終了,儒生拱手行了一禮,溫文爾雅的朝二人招呼。
“天生教羅天,恭候多時。”
“阿彌陀佛,羅施主所奏之曲,包羅萬象,足見施主見識極廣,才能作出此曲,老衲佩服。”
“不才粗陋小曲,叨擾兩位了,羅某,先行賠罪。”
提壺倒滿三杯酒水,羅天左手端起一杯,右手隨意一揮,兩個杯子徐徐飛出停在兩人身前,就這麼懸在當中不落,杯中酒水仍是滿滿當當,未曾滴落。
“好手段!這份控力之法,絕對在我之上!”
致遠道人眉頭皺了幾分,釋厄大師目不視物,臉上也看不出悲喜,伸手接過兩隻酒杯,用手一送,以同樣的手法將酒杯送了回去,穩穩當當落在桌上,也是滴酒未灑。
“老衲自幼出家,不沾葷腥不飲酒水,羅施主的好意,老衲心領了。”
“怎麼?是怕羅某下毒麼?”
他仰頭喝下手中清酒,哈哈笑道:“羅某雖與兩位道不同,卻也不會使那小人作為。”
“行了,別拖延時間,羅天,天生教作惡多端,以邪功蠱惑世人,殘害蒼生!今日我們便要將你們這些邪魔外道鏟除!”
寒光熠熠的飛劍再次浮現在致遠道人身後,不同於在院中隻是隨意出手,這次他祭出的飛劍成千上萬,密密麻麻漂浮在半空,聲勢驚人,這一下竟是全力使出。
“哈哈,可笑!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哈哈哈!”
兀自坐著,羅天連正眼都沒看下致遠道人祭出的漫天飛劍,端起酒壺又倒了一杯,慢慢啜飲。
“你說我們天生教作惡多端?每逢天災我們便大開教藏救濟災民,妖孽橫行,我天生教眾舍身除妖,斷送多少勇武兒女的性命?你說我們以邪功蠱惑世人?我們廣散強身煉體之法,分文未取,你說我們殘害蒼生?哈哈哈,我天生教從未殺過一個善人!邪魔外道?依羅某看來,你們這些滿口仁義的偽君子才是邪魔外道!”
“哼!妖言惑眾!死到臨頭了還滿口胡言!”
“噢?”
眉毛輕挑,羅天意味深長的看著致遠道人,笑容十分輕蔑。
“也不知,前些日子是何人差點死在了羅某手裏,種種卑劣行徑,羅某可記憶猶新呐。”
“住口!”
這句話可捅了致遠道人的痛處,他一聲大喝,雙手劍指齊出,漫天飛劍“嗡”的一聲齊刷刷撲下,聲勢浩大如山崩,萬劍所指所向無匹!
“你還真是不長記性。”
手中長簫往天上一拋化作條長十餘丈的火蛇,蜿蜒而上,動作迅捷,燃燒的軀幹牢牢護住羅天,任這飛劍來勢洶洶也不能傷他分毫,反倒是火蛇凶猛,將飛劍溶掉了不少,伸出赤紅的蛇信,挑釁的朝致遠道人發出“嘶嘶”聲。
“可惡,化九!”
漫天飛舞的利劍迅速飛攏合並,凝聚成九柄,不同於院中,這九柄劍靈氣更勝,已到了咄咄逼人的地步。
“合三!”
致遠道人仍未結束,再次施法,九柄靈劍再度合並成三柄,劍身完全由靈氣凝成,氣息淩厲可怕,哪怕隻是望上一眼都像要被劍氣割傷,這等威力,已然是倒了靈劍的巔峰。
“又是這招,你若是沒新鮮招數,今天怕是走不出這王爺府了。”
輕蔑的姿態始終未變,致遠道人的招式羅天絲毫沒有放在心上,他警惕的是那個瞎眼老僧,現在仍未出手,可他帶給羅天的危機感卻非常高。
“還沒完哪!定嶽,歸一!”
一柄劍身厚重更像是未鑄好的劍胚被致遠道人祭出,原本樸實無華,三柄靈劍瞬間融入劍胚,立時讓它大放光華,刺得人睜不開眼,遠遠望去,致遠道人手上就像是握了團星辰般閃耀。
這倒是羅天沒想到的,他也終於打起些精神仔細打量致遠道人。
“這......人間至寶!以你之力,不可能驅使得了......是了,是這陣法吧!這陣法讓你暫且提升了修為!”
隻稍加猜測便看出其中緣由,被羅天一口道出。
“好一個大陣,羅某原以為不過是個將我等與世俗隔開的障眼法,卻沒想到還有這般功效,妙啊!不過你也隻是強行驅使,以我看,這至寶你隻能發揮幾層的威力罷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