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偉,別嚇她了……”桑媽媽喊聲高了些。
桑大偉悻悻地吐口唾沫,轉轉離開,口中兀自憤然:“青燃,我能嚇住她?你瞎操心了,這死丫頭無情無義,剛剛竟敢還手,疼得我一口氣差點緩不過來,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都是你嬌慣的,她才敢這樣沒大沒小。”
桑大偉埋怨著進了臥室。
林青燃訝然地笑笑,拍拍床沿說:“莫要胡說,咱家紅紅最是手善的,過來,讓我瞧瞧,打著哪裏了。”
桑大偉尷尬地摸摸腦袋,擠到床上:“那麼個女娃子,能有多大力氣,不過她這巧勁兒倒是不容小看,她跟誰練的,招式挺像回事。”
林清燃不依,他就脫了衣服,指著肋骨讓她看,她抬手輕輕一摸,他疼得直抽冷氣。
他的反應顯然取悅了妻子,她笑道:“紅紅還真有點本事,這樣我就不擔心同學欺負她了。”
“你閨女都敢打她爹了,你還有心思笑?擔心她受外人欺負?省省吧,她啥時候都不是省油的燈。”
“哪有這樣說自己閨女的?不是你逼急了,她會還手?”
“我是她爹——”
桑紅羞愧得把頭往被子裏鑽,覺得天理難容了,她咋會那麼衝動,竟然就真的還手了,而且還加了一拳,加了一腳,嘖嘖,這胳膊腿兒顯然是被武力壓迫得苦大仇深的,本能就回擊了,她能怎麼著?
可那畢竟是她爹,大逆不道啊啊啊!
這樣自責著,哪裏還敢睡到天亮,比往常早了一個小時起床逃到學校,破天荒地竟然趕上早讀了。
他們學校是重點高中,一貫是早晚自習由學生自由支配。
她從上高中之後,壓根兒就不知道早晚自習是什麼樣子。
現在看著天還漆黑,不到五點半的光景,學校竟然燈火輝煌,書聲琅琅。
滿心詫異地推開門,竟然看到黑壓壓的滿教室人,她後退一步,抬頭瞅瞅上邊釘著的木牌——三六班,是她班的教室啊。
怎麼她從來就不知道,會有這麼多人上早自習。
她疑惑地走向自己的位置,班主任老馬瞧到她,驚愕更甚,眼睛瞪得像馬眼。
竟然跟到位子邊表揚她:“桑紅同學,在早自習就能看到你,真是讓人驚喜,成績好更要努力,想上的大學才能穩穩地捏在手裏,你能明白這道理,真好。”
臉上一副老天開眼讓榆木疙瘩終於開了竅的欣慰。
桑紅在人前一貫沉靜柔順,當即慚愧地低頭翻書,昨晚還對媽媽說要上軍校,現在看看這形勢,恐怕隻能拚了,老馬說得好,拚一拚,想上的大學才能穩穩地捏在手裏。
放學後,她在教室磨磨蹭蹭地拖著時間,揣測著回家老爸等著招待她的是拳頭還是饅頭。
垂頭喪氣地走到校門口,腳步堪稱一步一挪。
“紅紅——”一聲熟悉又親熱的喊聲嚇得她雙腿發軟,眼睛順聲音一瞄,真的是她親老子桑大偉啊啊啊,他竟然堵住校門口了,那叫聲怎麼聽都像是陷阱——肌肉一緊立馬就擺出了狂奔逃跑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