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仙女懲凶(2 / 3)

他卻未瞧見這其中臉色變得最慘的,就是鐵心男,他目光委實已被馬上的人吸住了,且也沒空去瞧別人。

毛家兄弟實在太醜,這人卻實在太美;毛家兄弟醜得不像人,這人美得也不像人,簡直像是仙子。

她的衣服紅如火,她的麵靨上也帶著胭脂的紅潤,她的鞭子若是地獄中的毒蛇,她的眼睛就是天上的明星。她的鞭子飛舞,她的眼波流動。

小魚兒暗歎道:“隻要能被她瞧兩眼,挨幾鞭子也沒關係,但她這鞭子卻未免太毒了,別人說過愈美的人愈狠心,這話果然不錯。”

他瞧見李家兄弟身子本來還在打滾,嘴裏本來還在哼哼,到後來卻連滾也滾不動了,哼也哼不出。但這紅衣少女手裏的鞭子還是不停,她瞪著眼睛,咬著牙,嫣紅的麵靨上,沒有半分笑容,竟冷得怕人。

鐵心男突然大喝道:“他們和你有什麼仇恨,你要下如此毒手?”

那紅衣少女冷笑道:“天下的惡人,都和我仇深如海。”

鐵心男嘶聲道:“你……你住手!”

紅衣少女道:“你要我住手,我偏要打!偏要打!”

又抽了十幾鞭子,她卻霍然住手,兜轉馬頭,麵對著毛家兄弟,她的眼睛發著光,冷笑道:“很好,你們沒有走,很聰明,但我也沒有忘記你們。”

毛毛蟲咯咯笑道:“姑娘叫咱們留下,咱們自然遵命。”

紅衣少女道:“你可知道我為什麼未用鞭子對付你們?”

毛毛蟲道:“不知道。”

紅衣少女道:“挨鞭的人能活,不挨鞭子的就得死!”

毛毛蟲道:“姑娘可知道咱們為什麼不走?”

紅衣少女道:“你敢走麼?”

毛毛蟲怪笑道:“咱們不走是因別人怕你,我們兄弟卻不怕你!”

三個人像是早已打好商量,此刻突然同時飛起。毛公雞一頭撞向那少女的腰,毛猩猩一拳擊向馬頭,毛毛蟲一雙猴爪,閃電般直抓她的眼睛。

這兄弟三人不但出手迅急,配合佳妙,而且所攻的部位,更是上、中、下三路全都照顧得周周到到。小魚兒實在想不出她怎能擋得住這三招,她就算能保住頭,也保不住腰,就算能保住腰,也保不住馬。

隻聽這少女冷冷叱道:“找死!”

接著,又是輕輕一聲呼嘯,那匹胭脂馬竟突然人立而起,一雙馬腿,直往毛猩猩頭上砸了下去。

毛猩猩縱能受得了人的拳頭,卻也受不了這馬腿,拚命一躲,肩頭還是被踢中,踢得滿地打滾。小魚兒瞧得幾乎要拍起手來,他雖已猜出這少女武功必定厲害,卻未料到連她座下的馬也有兩下子。再瞧毛毛蟲與毛公雞,兩人也躺了下來,毛毛蟲一雙手已齊腕折斷,毛公雞的腦袋卻分成了兩半。小魚兒眼睛雖然快,但畢竟隻有一雙眼睛,瞧得這邊,便顧不了那邊,他竟未瞧出這少女是如何出手的。

他簡直瞧得連眼睛都發直了,脖子裏直冒涼氣,這少女連馬鞍都未下,已打發了這三個怪物,這是什麼樣的本事。

草原晝短,日夕西沉。

夕陽,照著這少女嫣紅的臉,照著她嫣紅的麵頰,也照著這些“死屍”--一個騎著紅馬的美麗小姑娘,慢慢走在滿地死屍間,風吹草長,夕陽將暮,這……這又像是幅什麼樣的圖畫?

鐵心男站在那裏,像是絲毫也沒有想逃的念頭,隻是瞪大了眼睛瞧著她,臉色和躺在地上的人的也差不了多少。

穿紅衣的小姑娘終於將馬兜到他麵前。小魚兒雖瞧不見她的臉,卻猜她此時一定笑了,她不笑已是那麼美,笑的時候模樣更不知有多可愛了,隻可惜自己瞧不見。他又想,這小姑娘隻怕也對鐵心男很有意思,所以才會將和鐵心男作對的人都打在地上。

哪知這小姑娘卻冷笑道:“好,鐵心男,算你有本事,竟能一直逃到這裏,能從我手裏逃得這麼遠的人,除了你,還沒有第二個。但現在你可再也逃不了啦。”

鐵心男道:“所以我根本沒有逃。”

紅衣姑娘道:“你很聰明,你果然比這些人都聰明得多,但你若是真聰明,就快些將那東西交出來,免得我費事。”

小魚兒愈聽愈不對了,他這才知道這小姑娘雖然出手救了鐵心男,卻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存好心。

他眼珠子一轉,自懷中摸出件東西,悄悄爬了出去,風吹草長,不住作響,恰巧掩飾了他的聲音。

隻聽紅衣姑娘道:“你拿不拿來?”

鐵心男道:“什麼東西,我根本不知道。”

紅衣姑娘大怒道:“我從來沒有對別人這樣好好說過話,你……你……你還要裝蒜?”鞭子突然飛起,一下子抽了過去。

“啪”,鞭子抽在鐵心男身上,用的力卻不重,鐵心男動也不動地挨著,神色不變,淡淡道:“你打死我,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紅衣姑娘喝道:“好,你這是逼我動手,你可知我一動手就不會停手,你難道不知道我的脾氣?你難道……”

她的火氣愈來愈大,全未覺察小魚兒已爬到她的馬後,將手裏的東西迎風一晃,便有一股火焰飄了出來,立刻燃著了馬股和馬尾巴,這胭脂馬雖然神駿,但畢竟是畜生,世上哪有不怕火燒的畜生?當下驚嘶一聲,直躥了出去。

紅衣姑娘一句話沒說完,馬已將她帶到十丈外,她要是躍下馬來,小魚兒和鐵心男還是逃不了。怎奈她對這匹馬愛逾生命,怎舍得丟下?這自然是小魚兒早已算準了的,否則他又怎會使出這一著。

那火燒得好厲害,燒得馬瘋了似的向前跑。

紅衣姑娘驚呼道:“櫻桃,莫要怕,櫻桃……站住!”

她跳下馬雖容易,但要勒住受驚的馬,可不簡單,何況她簡直根本舍不得使力勒馬。這“櫻桃”腳力也實在真快,眨眼間便跑得不見了。

小魚兒自然也早已拉著鐵心男的手,向另一個方向飛逃而去,那小白馬遠遠瞧見了,居然像是認得他,也跟著他跑。

也不知跑了多遠,小魚兒不敢停住腳,鐵心男更不敢停住腳,兩人臉已發青,汗珠已和黃豆差不多大。

天色已暗了,這一趟直跑了不少裏路,莫說小魚兒,就連鐵心男一生也沒有一口氣跑得這麼遠過。跑著跑著,隻見前麵有個破破爛爛的小木屋,小魚兒也不管裏麵有人沒人,一頭就衝了進去。

一衝進去,兩人可忍不住全躺下了,喘氣的聲音,簡直比牛還粗,小魚兒就在鐵心男懷裏,鐵心男心跳的聲音像是在打鼓。

幸好這屋子果然沒人,隻見蜘蛛網不少,顯然已有許久無人居住,兩人衝進來時,自然粘得滿頭滿臉。小魚兒剛想去弄掉它,哪知鐵心男一喘過氣來,突然用力一推,幾乎將他推得遠遠滾了出去。

小魚兒瞪起眼睛道:“我救了你命,你就這樣謝我?”

鐵心男臉紅了紅,道:“對……對不起,謝謝你。”

小魚兒笑道:“對不起,行個禮,放個屁,臭死你……”鐵心男竟真的放了個屁,小魚兒早已笑得滿地打滾。鐵心男臉更紅得像茄子似的,恨不得一頭鑽進地裏。

小魚兒爬了起來,笑道:“放屁有什麼要緊,人在害怕時,不撒尿就算好了,放個屁又算得什麼?你怎麼像個大姑娘似的,動不動就臉紅。”

鐵心男道:“我……我……”

他說話的聲音簡直像是蚊子叫,連他自己都聽不清。

小魚兒道:“莫說你害怕,就連我……連我這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都怕了她,還有誰不怕她……喂!你可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鐵心男道:“她姓張,別人都叫她‘小仙女’張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