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有驚無險(1 / 3)

鐵心男道:“不……不……唉,不錯,蘭花的蘭。”

小魚兒一笑道:“我知道你現在心裏很彷徨,也不知要到哪裏去,也不知該怎麼辦,所以,我不說話,讓你靜靜想一想。”

鐵心蘭苦笑道:“你究竟有多少歲?……我有時真害怕,不知道你究竟是個真正的孩子,還是個……是個……”

小魚兒道:“妖怪?”

鐵心蘭輕輕歎息一聲,道:“我有時真忍不住要以為你是精靈變幻而成的,否則,你為什麼總是能猜中別人心裏的事?”

小魚兒正色道:“因為我比世上所有的人都聰明得多。”

鐵心蘭幽幽道:“也許你真的是……”

小魚兒道:“好,現在你想通了麼?”

鐵心蘭道:“想通什麼?”

小魚兒道:“你可想通你究竟該怎麼辦?到哪裏去?”

鐵心蘭又垂下了頭,道:“我……我……”

小魚兒道:“你可要快些想,我不能總是陪著你。”

鐵心蘭霍然抬頭,臉更白得像張紙,失聲道:“你……你不能?”

小魚兒道:“自然不能。”

鐵心蘭道:“但……但本來……”

小魚兒道:“不錯,本來我想和你結伴,到處去闖闖,但現在你既然是個女人,我計劃就要變了,我也不能再要你做徒弟了。”

鐵心蘭顫聲道:“但你……你……你……”

小魚兒道:“我和你非親非故,兩個人在一起到處跑算什麼?何況,我還有許多事要做,怎麼能被個女人纏著?”

鐵心蘭像是突然挨了一鞭子,整個人都呆住,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淒然一笑道:“不錯,我和你非親非故,你……你走吧。”

小魚兒道:“那麼你……”

鐵心蘭努力挺直身子,冷笑道:“我自然有我去的地方,用不著你關心。”

小魚兒道:“好,你現在隻怕還不能走路,這匹馬,就送給你吧。”

鐵心蘭拚命咬著嘴唇,道:“謝謝,但……但我也用不著你的馬,我什麼都用不著你的,你……你……”一躍下馬,立刻轉過了頭。隻因她死也不願小魚兒瞧見她已淚流滿麵。小魚兒也裝作沒有瞧見,牽過了馬,笑道:“你用不著也好,我本也有些舍不得這匹馬,我若和它分別,倒真還有些難受。”

鐵心蘭顫聲道:“我……我……”

她本想說:“我難道還不如這匹馬,你和我分別難道沒有一點難受?”但她沒有說出來,雖然她心已碎了。

小魚兒道:“好,我走了,但願你多多保重。”

鐵心蘭沒有回頭,隻聽到他上馬,打馬,馬蹄剛去--他竟就真的這樣走了,鐵心蘭終於忍不住嘶聲呼道:“我自然會保重的,我用不著你假情假意地來關照我,我……我但願死也不要再見你!”

終於撲到地上,放聲大哭起來。

小魚兒並沒有聽到這哭聲--無論如何,他至少裝作沒有聽見,他隻是拍馬的頭,喃喃道:“小白菜,你瞧我可是個聰明人,這麼容易就將個女人打發走了,你要知道,女人可不是好打發的。”

他騎著馬,頭也不回地往前走,走了許久,忽又喃喃道:“小白菜,你猜她會到哪裏去,你猜不著吧?告訴你,我也猜不著,咱們在這裏等等,偷偷瞧瞧好麼?”

小白菜自然不會答對的,雖然它也未必讚成。

小魚兒卻已下了馬,喃喃道:“能瞧瞧女孩子的秘密,總不是件壞事,何況……咱們也沒有什麼事急著去做,等等也沒關係,是麼?”小白菜自然也不會揭穿他這不過是自己在替自己解釋的--有時候馬的確要比人可愛得多,至少它不會揭穿別人的秘密,也不會出賣你。

星群漸漸落下,夜已將盡。

鐵心蘭還沒有來,難道她不走這條路?但這是唯一的路呀,莫非她迷了路?莫非她又……小魚兒突然上馬,大聲道:“走……小白菜,咱們再瞧瞧去,瞧瞧她究竟要搞什麼鬼?你要知道,我可不是關心她,我是什麼人都不關心的。”

他話未說完,馬早已走了,走得可比來時要快得多,片刻間又到了那地方,小魚兒遠遠便瞧見了鐵心蘭。

鐵心蘭竟還臥倒在那裏,也不哭了,但也不動。

小魚兒從馬上就飛身掠過去,大聲道:“喂,這裏可不是睡覺的地方。”

鐵心蘭身子一震,掙紮著爬起,大聲道:“走!走!誰要你回來的,你回來幹什麼?”

夜色中,隻見她蒼白的麵色,竟已紅得發紫了,那嬌俏的嘴唇不住顫抖著,每說一個字,都要花不少力氣。

小魚兒失聲道:“你病了。”

鐵心蘭冷笑道:“我病了也用不著你管,你……你和我非親非故,你為什麼要管我?”她身子雖已站起,但卻搖搖欲倒。

小魚兒道:“我現在就偏偏又要管你了。”突然飛快地伸出手,一探她的額角,她額角竟燙得像是火。

鐵心蘭拚命打開他的手,顫聲道:“我不要你碰我。”

小魚兒道:“我偏要碰你。”突然飛快地抱起了她。

鐵心蘭大叫道:“你敢碰我……你放手,你滾。”她一麵掙紮,一麵叫,但掙紮既掙不脫,叫也沒力氣,她拳頭打在小魚兒身上,也是軟綿綿的。

小魚兒道:“你已病得要死了,再不乖乖地聽話,我……我就又要脫下你的褲子打屁股了,你信不信?”

鐵心蘭嘶聲叫道:“你……你……”

突然埋頭在小魚兒懷裏,放聲痛哭起來。

鐵心蘭真的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到了海晏,小魚兒就找了家最好的客棧,最好的屋子,這屋子本已有人住著的,但他拿出塊金子,大聲道:“你搬走,金子就給你。”他一共隻說了八個字,那人已走得比馬都快--金子雖然不會說話,但卻比任何人說八百句都有用得多。

焦急、失望、險難、打擊、傷心,再加上草原夜裏的風寒,竟使得鐵心蘭在高熱中暈迷了一天多。

她醒來的時候,小魚兒正在煎藥。她掙紮著想爬起,小魚兒卻將她按下去。

她隻呻吟著道:“你……你為什麼……”

小魚兒卻大聲道:“不準開口。”

她瞧見小魚兒眼圈已陷了下去,好像是為了照顧她已有許多夜沒睡了,她眼淚不禁又流下麵頰。

小魚兒將藥碗端過來,道:“不準哭,吃藥,這是最好的藥方,最好的藥,你吃下去後,立刻就會好了,若像小孩子似的好哭,就又要打屁股了。”

鐵心蘭道:“這……這是誰開的藥方?”

小魚兒板著臉道:“我。”

鐵心蘭道:“原來你還會看病,你難道什麼都會?”

小魚兒道:“不準開口,吃藥。”

鐵心蘭輕輕一笑,雖在病中,笑得仍是那麼嫵媚。

她嫣然笑道:“你不準我開口,我怎麼吃藥呢?”

小魚兒也笑了。他突然發現女孩子有時也是很可愛的,尤其是她在對你很溫柔地笑著的時候。

黃昏,鐵心蘭又睡了。

小魚兒踱到簷下,喃喃道:“江小魚呀江小魚,你切莫忘記,女孩子這樣對你笑的時候,就是想害你,就是想弄條繩子套住你的頭,她對你愈溫柔,你就愈危險,隻要一個不小心,你這一生就算完了。”

那白馬正在那邊馬棚嚼著草。小魚兒走過去,撫著它的頭,道:“小白菜,你放心,別人縱會上當,但我卻不會上當的,等她病一好,我立刻就走……”

忽聽一陣急遽的馬蹄聲,停在客棧外,這客棧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外麵還附帶家酒鋪。

小魚兒聽得這蹄聲來得這麼急,忍不住想出去瞧瞧。

遠遠就瞧見四五條大漢衝進店來,一言不發,尋了張桌子坐下,店家也不敢問,立刻擺上了酒,但這些人卻呆子似的坐在那裏,動也不動。他們的衣著鮮明,腰佩長劍,氣派看來倒也不小,但一張張臉卻都是又紅又腫,竟像是被人打了幾十個耳刮子。過了半晌,又有兩個人走進來,這兩人更慘,非但臉是腫的,而且耳朵也像是不見了一隻,血淋淋地包著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