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碧蛇神君(2 / 3)

小魚兒道:“咱們此刻既拚不過他,自然唯有走。”

鐵心蘭喃喃道:“走……能走得了麼?”

兩人一騎,策馬狂奔,兩人俱是滿頭大汗,都已將麵具取了下來,小魚兒輕輕道:“小白菜,辛苦你了,抱歉抱歉……”

隻見前麵有個小小的山村,此刻雖然隻不過曙色初露,但這山村的屋頂上,卻已嫋嫋升起了炊煙。

青灰色的炊煙,在乳白色的蒼穹下嫋娜四散,就像是一幅絕美的圖畫,但任何丹青妙手也休想描繪得出。

這裏已迫近青海、四川的接境,漢人已多。

隻見一個身穿青布短褂的老漢,站在一家門口,嘴裏叼著管旱煙,瞧著天色,喃喃道:“看來今天又是個好天氣,該把棉被拿出來曬曬了。”

小魚兒翻身下馬,走過去唱了個喏,笑道:“老丈可有什麼吃喝的,賞給我兄妹一些?”

那老者上下瞧了他幾眼,又瞧了瞧馬上的鐵心蘭,嗬嗬笑道:“小官人說話真客氣,隻要不嫌老漢家裏茶飯粗陋,就快請進來。”一麵說著話,一麵已含笑揖客。

小魚兒笑著謝過,扶鐵心蘭下馬,悄聲道:“不想這裏的鄉下人倒好客得很。”

鐵心蘭笑道:“瞧見你這麼可愛的孩子,話又說得這麼甜,無論你要什麼,隻怕沒人能狠得下心拒絕你。”說到這裏,臉突然一紅,垂下了頭。

小魚兒瞧著她嫣紅的臉,笑道:“隻怕別人是瞧在你這病美人的麵子,他雖是個老頭子,但卻沒有瞎眼。”

鐵心蘭嫣然一笑,扶著他的肩走了進去。

隻見那老漢已擦幹淨了桌子,擺上了四副碗筷,笑道:“兩位稍坐,老漢瞧瞧老婆子飯可煮好了沒。”

他人走進去,飯香就一陣陣傳了出來,小魚兒肚子嘰裏咕嚕直叫,眼睛睜得大大地瞪著廚房的門,廚房裏碗勺叮當直響。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婆子終於走了出來,一手捧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糙米飯,上麵還擺著一塊鹹肉,幾條鹹菜。

她蹣跚著將飯送到桌上,彎腰笑道:“兩位小客人先用吧,莫客氣,飯涼了就不好吃了。”

小魚兒笑道:“既是如此,我兄妹就不客氣。”

他還沒等到這老婆子走出門,已拿起了碗筷,就要往嘴裏扒飯,忽聽“當”的一聲,鐵心蘭剛端起了碗,立刻又鬆下了手,笑道:“真燙。”

小魚兒目光一閃,突然出手如風,用筷子在鐵心蘭手上一敲,鐵心蘭筷子落地,瞪大了眼睛道:“你這是幹什麼?”

小魚兒也不說話,卻將那碗飯倒在桌上,又幹又硬的糙米飯灑了一桌子,卻有條小小的青蛇從飯粒中蠕動著鑽了出來。

鐵心蘭失聲驚呼,道:“蛇……‘十二星相’!”

小魚兒已飛身衝進了廚房,鐵心蘭接著衝進去,隻見方才那老漢仰天倒在地上,一張臉已變成黑的。

還有個老婆子倒在灶旁,臉也是又黑又青,頭發也是黑的,看得出不是方才送飯進去的那老太婆。

那白發蒼蒼的老婆子已不見了。

鐵心蘭顫聲道:“好狠……好毒……唉,好險。”

小魚兒咬著牙,恨聲道:“這些人看來竟比我還壞十倍,竟連這老人家都不肯放過。”

鐵心蘭道:“我……我早就知道咱們跑不了的。”

小魚兒取出塊金子,拋在地上,又用塊焦柴,在牆上寫了十個大字:“厚殮兩人,否則必追你命!”忽聽門外馬嘶,小魚兒立刻衝出去,一條小蛇已沿著馬腿在往上爬。小魚兒撕下條衣襟,將蛇撣在地上,踩得稀爛,摸著馬鬃道:“小白菜,莫要怕,這些惡人害不死你的,也休想害得死我。”拉著鐵心蘭上馬,打馬飛奔而去。

那白馬似也知道凶險,跑得更是賣力,眨眼間便穿過那小小的村莊。

鐵心蘭身子還在發抖,不住喃喃道:“好險……好險,咱們隻要吃進一粒飯,就活不到現在了。”

小魚兒大笑道:“但咱們現在還是好好地活著!”

鐵心蘭道:“你……你怎麼會發覺的?”

小魚兒道:“你端起飯碗,還燙得不能留手,那老婆子卻安安穩穩從廚房裏一路捧出來,這雙手沒有練過毒砂掌一類的功夫才怪。”

鐵心蘭歎道:“真是什麼事都逃不過你這雙眼睛。”

忽見前麵路上,一塊綠草如茵,仔細一瞧,這塊草竟不住蠕動,赫然是百餘條青色的小蛇。

鐵心蘭失聲驚呼,小魚兒已調轉馬頭,往旁邊一條岔路衝了過去,這條路雖然窄小,但兩旁竟有林蔭夾道。

小魚兒一路上從未見過如此蔭涼幽美的道路,心裏方自有些驚疑,突然一條蛇自樹上倒掛下來。

這條蛇雖仍是碧綠色,但卻不小,綠油油的蛇身,粗如兒臂,赫然正掛在鐵心蘭的眼前。

白馬驚呼人立,鐵心蘭嚇得魂都飛了。

小魚兒喝道:“莫慌,捉蛇打狗的本事我最在行!”

喝聲中出手如電,捏住那蛇的七寸,往樹上摔了過去,這一抓一摔,果然是迅急美妙,蛇果然已被摔暈。

鐵心蘭這才鬆了口氣,道:“幸好你不是女人,女人可都是怕蛇的。”

小魚兒道:“你那柄匕首拿來。”

鐵心蘭遞過匕首,道:“小心些,莫要被蛇血濺在身上。”

小魚兒道:“哼……”

隻見他鐵青著臉,突然一刀往自己臂上割下。

鐵心蘭吃驚道:“你……你這是……”

一句話未說完,已像是被人扼住咽喉,再也說不出一個字,甚至連呼吸都已困難。

自小魚兒臂上刀口流出來的血,竟是黑的。

小魚兒臉色慘白,嘶聲道:“我終於還是上當了!”

緩緩攤開手掌,掌心凝結著幾滴血珠,竟是黑的。

再瞧那條蛇雖已暈死,但蛇身卻仍筆直,七寸處隱隱竟似有光芒閃動,鐵心蘭變色道:“原……原來這條蛇早已死了,那惡魔竟在蛇身裏藏著一柄軟劍,劍上有劇毒,你一捏蛇身,裏麵的劍鋒就割傷了你!”

小魚兒悠笑道:“你真聰明,真是天才兒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