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死中求活(2 / 3)

花無缺笑道:“那時在下必定洗耳恭聽。”

小魚兒眼睛一翻,幾乎氣炸了肺。

隻見荷露拉起了鐵心蘭的手,道:“姑娘,你也跟咱們一起走吧。”

鐵心蘭垂首道:“我……我……”

她雖然垂著頭,眼角卻不住去瞟小魚兒。

圓臉少女恨聲道:“那種男人,你還要理他麼,跟咱們走吧!”

荷露笑道:“我家公子也正想和你聊聊。”

小魚兒大聲道:“去去去,你快跟他們去吧!我現在雖然倒黴,但還沒什麼,你若再跟著我,我才是倒黴透頂了。”

鐵心蘭垂著頭,眼角又沁出了淚珠。

圓臉少女拖著她,道:“不理他,我們走。”

花無缺含笑一揖,也轉過身子,隻見荷露懷中的慕容九妹突然掙紮著動了起來,口中夢囈般道:“小魚兒……江小魚,放了我……放了我吧!”

花無缺麵色微變,霍然回首,凝注著小魚兒,一字字道:“你就是江小魚,就是小魚兒?”

小魚兒也不覺怔了怔,道:“我這名字很出名麼?”

花無缺又瞧了半晌,竟輕輕歎息了一聲道:“抱歉得很……”

小魚兒瞪大了眼睛,道:“抱歉?你為什麼抱歉?”

花無缺緩緩道:“隻因我要殺死你。”

這句話說出來,大家全都吃了一驚。

小魚兒道:“你頭腦有些不正常麼?怎地突然又要殺我?”

花無缺道:“隻因你是江小魚,所以我要殺你,芸芸天下隻有一個是我要殺的人,那人就是江小魚,就是你。”

小魚兒怔了半晌,歎道:“我懂了,可是有人叫你殺我的?”

花無缺道:“正是家師所命。”

鐵心蘭已嘶聲大呼道:“你師父為什麼要你殺他?為什麼……為什麼?”她想衝過來,卻被那圓臉少女緊緊抱住了。

小魚兒與花無缺麵麵相對,誰也沒有瞧她。

過了半晌,小魚兒突然笑道:“很好,我本來也想殺死你的,隻因我目前實在打不過你,所以才一直忍住,不過,現在……”

他雙臂突然一振,向花無缺撲了過去,他武功縱非花無缺之敵,但隻要讓他觸及花無缺,他身上的毒蛇,是誰也不認的。

那不但會要花無缺的命,也會要他的命。

哪知他手臂一震,真氣才轉,左右雙腕,便麻了一麻,他身子還未撲到花無缺麵前,眼前已發黑。

他竟淩空跌了下去。

小魚兒醒來時,首先瞧見一爐香。

這爐香就在他對麵,香煙繚繞,氤氳四散,一陣陣送到小魚兒鼻子裏,卻非檀香,也非茴香,而是一種說不出是什麼的香氣,乍嗅有些像花,再嗅有些像藥,仔細一嗅,又有些像女子的脂粉。

小魚兒懶得去分辨,總之他覺得嗅起來舒服得很。

然後,小魚兒又瞧見一柄刀。

這柄短刀,鑲著珠柄,就掛在他睡著的床頭,像鯊魚皮的刀鞘,看起來搶眼得很,像是專為裝飾用的。

但這間屋子就隻有這點裝飾,其餘都簡陋得很,隻是四麵都打掃得一塵不染,看起來也舒服得很。

小魚兒猜不出這是什麼地方,他想,這極可能是花無缺為了要在峨眉山逗留,而臨時搭起來的竹屋。

但他又怎會到了花無缺的屋子裏?

他方才不是明明中了不可救藥的蛇毒,難道花無缺還會救他?花無缺不是一心想殺死他的麼?

他轉了轉頭,立刻就瞧見了花無缺。

這時陽光已照滿了那以竹架搭成的簡陋的窗子。

花無缺,就坐在陽光下,那眉目,那臉,那安詳的神態,那雪白的衣衫,就連小魚兒也不得不承認他是人間少見的美男子。

他像是已在這裏坐了許久許久,但看來卻一點也不煩躁著急,他就這樣靜靜地坐著,像是還可以繼續坐下去。

這也是小魚兒佩服的,若是換了小魚兒,簡直連一刻都坐不住,小魚兒暗中試了試,覺得自己身子好像並沒有什麼難受,再瞧自己身上那些要人命的毒蛇,居然也一條都瞧不見了。他暗中鬆了口氣,大聲道:“喂,可是你救了我?”

花無缺淡淡道:“不錯。”

小魚兒道:“那麼厲害的蛇毒,你也能救?”

花無缺道:“這仙子香與你已服下的素女丹,萬毒俱可解。”

小魚兒道:“你方才不是要殺我的麼?”

花無缺緩緩道:“我現在還是要殺你,隻因我必須親手殺死你,不能讓你因為別的事而死。”

小魚兒眨了眨眼睛,道:“你為何定要親手殺死我?”

花無缺道:“隻因我受命如此。”

小魚兒默然半晌,道:“她一定要你親手殺死我?我死在別的人手裏、別的事上都不行,這……你不覺奇怪麼?你不問是為了什麼?”

花無缺道:“我不必問。”

小魚兒道:“看來你倒聽話得很。”

花無缺道:“本宮令嚴,無人敢違。”

小魚兒道:“看來你也老實得很,我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

花無缺道:“任何人無論問我什麼,我都會據實以告,我縱要殺死你,但那和問答的話完全是兩回事。”

小魚兒道:“你非要親手殺死我不可?我若殺死了你呢?”

花無缺淡淡道:“你殺不死我的。”

小魚兒道:“你敢和我拚一拚麼?”

花無缺道:“我正是要堂堂正正取你性命。”

小魚兒道:“好,你先退後幾步,先讓我起來。”

花無缺果然站起身子,後退了八九步之多。

小魚兒緩緩爬起,口中喃喃道:“你這人實在太老實了,但我卻不知你是真的老實,還是假的老實,也許你自以為對什麼事都太有把握,所以隨便怎樣都無所謂。”

他口中說話,突然抽出了那柄鑲珠的匕首,一躍下地。

花無缺淡淡瞧著,神色不變,就這份安詳從容的氣概,已足以愧煞世上千千萬萬自命高手的人物。

小魚兒突然大笑道:“你要我死,那並不困難,但你若定要親手殺死我,今生今世,再也休想。”

突然反轉匕首,對準了自己的心窩。

花無缺微微變色,道:“你……你這是做什麼?”

小魚兒向他做了個鬼臉,笑道:“隻要你身子向我這邊動一動,我這一刀就刺下去,那麼你就一輩子也休想親手殺死我了,因為我已親手殺死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