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智得銅符(2 / 3)

小魚兒又從他手裏將酒葫蘆搶過來,也灌了十來口,笑道:“你莫小氣,煙酒不分家,有酒大家喝。”

軒轅三光目光閃動,獰笑道:“你這小鬼居然不怕我?”

小魚兒也瞪起眼睛,齜牙笑道:“格老子,我既沒有當鋪給你,也沒有老婆輸給你,最多也不過輸個腦袋給你,我為什麼要怕你?”

軒轅三光大笑道:“你竟敢和老子賭腦袋?”

小魚兒道:“為什麼不敢?不過……你的腦袋我卻不要,你腦袋我嫌太大了,口袋裏放不下,提在手裏又太重。”

隻聽一人緩緩道:“這腦袋我要。”

軒轅三光的狂笑聲,就像是被人一刀砍斷似的突然停頓,小魚兒也不覺瞪大了眼睛,閉緊了嘴。

這語聲雖然緩慢,雖然隻說了五個字,但已顯示出一種堂堂的氣勢,一種莊嚴的懾人之力。

軒轅三光背對著門,此刻仍沒有回頭,隻因他已覺出有一股殺氣襲人而來,若他一動,先機盡失。

他隻是緩緩道:“是誰敢要軒轅三光的頭顱?隻要真的是英雄好漢,軒轅三光又何惜將這大好頭顱相送?”

那人緩緩道:“軒轅三光果然豪氣如雲,果然痛快!”

一個烏簪高髻、白襪藍袍的清臒道人,隨著語聲,緩步走了進來,他右手緊握著懸在左腰的劍柄,劍已出鞘四寸。

雖隻出鞘四寸,但卻有一股淩厲的劍氣逼人眉睫。

軒轅三光厲喝道:“來的可是峨眉掌門?”

小魚兒自然認得這藍衫人便是神錫道長,但軒轅三光連頭都未回,卻又怎會認出了他?

這惡賭鬼莫非連背後都長了眼睛不成?

神錫道長似乎也覺得有點奇怪,沉聲道:“閣下怎知是貧道?”

軒轅三光縱聲大笑道:“若非一門一派的宗主掌門,誰能有如此堂堂的劍氣?”

神錫道長緩緩道:“軒轅三光,果然了得!”

軒轅三光突然頓住笑聲,道:“隻是,道長未入門,劍已出鞘,難道不怕失了你宗主掌門的身份?”

神錫道長神色不變,冷冷道:“麵對名震天下的軒轅三光,貧道不能不分外小心。”

軒轅三光喝道:“如此說來,道長是一心想要某家的腦袋了?”

神錫道長沉聲道:“此乃峨眉聖地,殺人者死!”

軒轅三光狂笑道:“好一個殺人者死!道長莫非要某家為這幾塊廢料償命不成?”

神錫道長道:“貧道並非為人報仇,隻是護山之責,責無旁貸。”

軒轅三光厲聲道:“很好,隻是……某家的頭顱雖在,道長卻未必便能隨意取去!”

神錫道長道:“軒轅三光先生一生好賭,也不知贏過多少人的大好頭顱,此番縱然將頭顱輸給貧道,想來也不算什麼。”

軒轅三光大笑道:“如此說來,道長莫非有意和某家賭一賭?”

神錫道長道:“正是如此!”

小魚兒瞧著神錫道長那已洗得發白的藍袍,瞧著那瘦削的身子,瞧著他那緊握著劍柄的枯瘦的手指……

就這樣一個人,竟使得軒轅三光連身子都不敢轉過來,這又是何等的氣概,這又是何等的威風!

小魚兒暗歎忖道:“我就是天下第一聰明人,我就算比你聰明百倍,但我能令別人如此怕我麼?看來,一個人還是應該好好練成武功,否則他一輩子也休想如此威風,一輩子也休想如此神氣!”

這武林名家的風範,的確是令人羨慕,就算是他說出來的話,那分量也和普通人絕不相同。

他“正是如此”四個字說出來,軒轅三光麵上已再無笑容,沉聲道:“但不知要如何賭法?”

神錫道長道:“你我俱是武林中人,要賭,自然是賭一賭武功之高下。”

軒轅三光道:“動手拚命,也算是賭麼?”

神錫道長道:“以身體為賭具,以性命做賭注,世間之豪賭,還有什麼能與此相比,這怎能不算是賭?”

軒轅三光厲聲道:“好,你以什麼來換某家的頭顱?”

神錫道長道:“自然是貧道的頭顱。”

軒轅三光道:“不行,如此賭法,太便宜了你!”

神錫道長冷冷道:“貧道自六歲出家,至今位居當代‘七大劍派’之一‘峨眉’之掌門,門下三代弟子,兩千七百三十二人,掌門銅符到處,不但本門子弟伏首聽命,便是其他的門派,也得給貧道這個麵子。”他聲色俱厲,叱道:“這樣的頭顱,還抵不過你的?”

軒轅三光道:“你頭顱雖好,隻可惜某家要來無用,而你取了某家的頭顱,不但維護了你峨眉聖地的威風,又增長了你自家的聲望。”他縱聲大笑道:“這樣算來,某家豈非吃虧太大?這樣的賭法,某家不賭!”

神錫道長冷笑道:“閣下隻怕已是不能不賭了。”

軒轅三光咯咯笑道:“這句話某家不知向別人說過多少次,不想今日竟有人來向我說,隻是……你雖想要我的頭顱,我卻不想要你的,我難道不能一走了之?”

神錫道長道:“你走得了麼?”

軒轅三光道:“我走不了?”

神錫道長默然半晌,緩緩道:“你要怎樣?”

軒轅三光道:“除非你拿出一樣能抵得過某家頭顱之物,否則某家絕不和你賭。”

神錫道長道:“普天之下,要有什麼樣的東西才能抵得過軒轅三光的頭顱?”

軒轅三光道:“這樣的東西委實不多,但你身旁卻有一物,勉強也可充數了。”

神錫道長微微動容道:“那是什麼?”

軒轅三光厲聲道:“那便是你的掌門銅符!”

神錫道長悚然道:“掌門銅符?”

軒轅三光道:“不錯,你勝了我,盡管割下我的頭顱,我若勝了你,卻留下你的性命,隻是你的峨眉掌位,要讓我來過過癮。”

神錫道長麵色沉重,緩緩道:“除此之外……”

軒轅三光道:“除此之外,別無他途!但某家卻還可給你個便宜。”

神錫道長道:“如何?”

軒轅三光道:“某家就這樣站在這裏,讓你砍三劍,你三劍若是傷了某家,某家自然就算輸了,某家雙腳若是離了地,移動了位置,也算輸了。”

小魚兒再也想不到他竟會想出如此狂妄的賭法,他算來算去,這樣的賭法委實連一分勝的希望都沒有。

人站在那裏,雙腳也不能動,豈非和木頭人差不多?神錫道長領袖劍法以辛辣見長的峨眉劍派垂三十年,劍鋒之下,飛鳥難渡。

他難道竟會連個木頭人都砍不中?

小魚兒暗暗笑道:“這‘惡賭鬼’提出這樣的賭法來,莫非是吃錯藥了?”

但神錫道長麵上還是聲色不動,尋思半晌,道:“你還不還手?”

軒轅三光冷笑道:“自然不還手!”

到了這時,神錫道長縱然沉著,麵上也不禁露出喜色,大聲道:“好,貧道賭了!”

軒轅三光道:“你的銅符在哪裏?”

神錫道長想了想,道:“銅符便在貧道腰畔,勞駕小施主取去給他瞧瞧。”

他這話自然是對小魚兒說的。要知道他此刻蓄勢已久,正如箭在弦上,滿引待發,若是鬆開手去取銅符,氣勢便衰。

何況他握著劍柄的手若是一鬆,軒轅三光立刻便要回過身來,那時情況難免又要有所變化。

他此刻腦中已有必勝之道,自然不願情況有絲毫變更。

軒轅三光大笑道:“神錫道長,果然精明,但這小鬼卻是頑皮得緊,你信得過他麼?”

神錫道長正色道:“這位小施主年紀雖輕,但來日必將為武林放一異彩,成就必定無人能及,又怎會將區區一麵銅牌放在心上?”

小魚兒忍不住大笑道:“我為道長跑跑腿沒有關係,道長不必如此捧我。”

嘴裏雖然這麼說,其實心裏也不禁得意非常。當下從神錫道長後麵繞過去,取下了他腰間的銅符。

神錫道長沉聲道:“但望小施主小心保管。”

小魚兒笑道:“道長放心,我也不必給他瞧了,反正這銅符絕不會是他的。”

軒轅三光大笑道:“受了別人幾句話,立刻就咒我輸麼?”

小魚兒笑嘻嘻道:“你反正輸定了,我咒不咒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