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羅九當真是好毒辣的手段。小魚兒卻不免瞧得心驚,趙宅家丁更是目瞪口呆。
羅九笑道:“守門狗不叫了,你們還不走?”家丁諾諾連聲,抬起轎子再往前走。
這時門裏又有七八人驚呼著奔出,剛奔出大門,又是“嗤、嗤、嗤”幾響,又有七八人倒地。
還沒出門的一個,僥幸得免,瞧見這情況,嚇得心膽皆喪,驚呼一聲,轉身就跑,大呼道:“來人呀,來人呀,門外有惡鬼闖來了。”
小魚兒暗道:“他如此呼喊,想必可以將江別鶴引出來,這羅氏兄弟難道就毫無顧忌?”
羅九、羅三竟真的毫無顧忌,大笑道:“夥計們,往前走呀!”
這時趙宅家丁一個個俱已勇氣大振,放足飛奔。
走進前麵一重院子,院子裏已有二十多人手拿刀斧棒迎出,但暗器飛聲響過,前麵又倒了一片。
一條紫衣大漢變色呼道:“轎子裏暗青子紮手,夥計們先退。”這人身手最矯健,武功看來竟不弱。
呼聲中,已有五個人箭步躥出,手裏竟個個拿了麵盾牌,拋了一麵給那紫衣大漢。
紫衣大漢揮手呼道:“射人先射馬,先將抬轎子的做了再說。”
刀光閃動間,六個人已飛步而來。
趙宅家丁雖然大聲呐喊,但心裏已有些發毛,隻見武師們個個以盾牌護住前胸,揮刀直劈而下。
忽聽一聲長笑,一人大聲道:“且慢!”
一條人影,自轎子裏飄了出來,一把抓住那轎夫家丁的後背,將他往後麵直拋了出去。
那武師一刀砍空,隻見一個臉圓圓的胖子笑眯眯地站在麵前,一隻手指著自己的鼻子,笑道:“各位難道不認得區區在下了麼?”
武師們俱都呆了呆,個個對望了一眼,隻道這胖子或許是自己的朋友,但一眼尚未瞧過,羅九已笑道:“各位既不認得在下,在下也隻有不認得各位了!”
語聲中,手掌已毒蛇般伸出,抓住了當先那持刀武師的手腕,隻聽“哢嚓”一聲,接著一聲慘呼。
那武師的手腕竟被生生擰斷,鋼刀落地,他人也疼得暈了過去。另五人又驚又怒,一根槍、兩把刀交擊而下。
羅九目光一掃,笑道:“不想這裏竟還有楊家槍的門人,這一招‘鳳點頭’看來至少也有十五年的火候,算得上是好槍法!”
那持槍的武師正是北派楊家槍的嫡傳弟子,如今一招使出,就被瞧出了來曆,不由得暗中一驚,掌中槍也慢了慢。
就在這一驚一慢間,槍尖竟已落入對方掌中。
羅九右手握著槍尖,身形半轉,以槍杆擋開了右麵攻來的一柄劍,卻向左麵攻來的紫衣大漢笑道:“彭念祖彭老師可好麼?”
這彭念祖乃是南派“五虎斷門刀”的掌門人,而這紫衣大漢卻正是他門下弟子,如今聽得對方提起自己的師父,也不由得一怔,道:“你認得他老人家?”
羅九笑道:“不認得!”
“不認得”三個字說出,左掌已擊上了這紫衣大漢的胸膛,將他魁偉的身子打得直飛出去。
也就在這時,那持槍的武師但覺一股大力自槍杆上湧了過來,他想撒手丟槍,卻已不及。
隻聽“噗”的一聲,這槍杆的槍柄,竟直插入他的胸膛。他自己掌中的槍,竟成了對方的武器。
羅九拍了拍手,笑道:“三位如今可認得區區在下了麼?”
剩下的三人已嚇得麵如土色,手裏拿著刀槍,卻再也不敢動手,這羅九竟在談笑間便了結了三個身手不弱的武師,出手之陰毒,竟是小魚兒出道以來的僅見。此刻之羅九,哪裏還是昨夜施展大洪拳時之羅九?
小魚兒昨夜雖已知道此人必定深藏不露,但卻也未必想到他的狡詐與毒辣,竟似不在他所認識的“十大惡人”之下!
他心念一轉之間,那邊站著的三個武師又已躺下了一個,剩下的兩人,四條腿已開始發抖。
羅九笑嘻嘻道:“如今各位總該認得在下了吧?”
那兩人不約而同,顫聲道:“認得……認得……”
羅九笑道:“兩位認得我是誰?”
那兩人麵麵相覷,道:“你……你老人家是……是……”
羅九道:“我姓羅,叫羅九。”
那兩人道:“不錯不錯,你老人家是羅九爺。”
羅九道:“兩位既然認得在下,那真是再好也沒有了,就煩兩位帶我去拜見拜見段合肥段老爺子如何?”
這兩人你望著我,我望著你,訥訥道:“這……這……”
羅九麵色一沉,道:“這區區小事,兩位都不肯答應麼?”
那兩人想了想,終於歎道:“好,就請……”
一句話還未說完,隻聽“嗤、嗤”兩響,兩道烏光自後麵飛來,擊中了他們的背脊,兩人慘叫倒地。
一人大笑:“段老爺子已被我請了出來,已用不著你兩人帶路了!”笑聲中,羅三大步行出,左手拉著段合肥,右手拉著的正是段三姑。
原來羅九在這裏動手時,羅三已悄悄溜進了後院,段三姑雖也有些武功,但又怎會是這羅三的敵手!
四麵還剩下三四十個段府的莊丁,此刻眼睜睜瞧著羅三將他們的主人拉出來,竟無一人敢出手的。
這神秘的羅氏兄弟兩人,果然不費吹灰之力就將段合肥父女綁架了,小魚兒心裏又驚又奇。
“江別鶴呢?江別鶴難道死了?”
隻見段合肥已嚇得麵無人色,羅三叫他走,他就走,羅三叫他上轎子,他就乖乖地上了轎子。
那三姑娘眼睛雖然瞪得比銅鈴還大,但也毫無抵抗之力,羅三笑嘻嘻將她推上轎子,道:“兄弟們,抬起轎子走吧。”
羅九笑道:“這轎子不小,坐兩人也不嫌擠,各位就辛苦些吧!”
這兄弟兩人居然也擠進了轎子,直壓得轎板吱吱地響。
趙莊的家丁們早已將這兩人視若神明,轎子再重,他們也是心甘情願地抬著,非但毫無怨言,而且還歡喜得很。
小魚兒心眼兒又開始在打轉了。江別鶴始終不露麵,莫非是還沒有回來?
他們早就該回來的,此刻偏偏還未回來,莫非是早知道羅三、羅九有此一著,是以避開了?
他故意要羅三、羅九將段合肥父女綁架走,正是要叫這件事鬧得更不可收拾,要叫鐵無雙更無法辦。
但羅三、羅九又怎知江別鶴不在呢?
“莫非這兄弟兩人也早與江別鶴在暗中相勾結?”
小魚兒不禁暗歎道:“好一個江別鶴,毒計之中,居然還另有毒計,普天之下,除了我江小魚外,還有誰能識破他的毒計?”心念轉動間,轎子已轉過一條街。
突見前麵也有一頂轎子走過來,抬轎的正是那能言善辯的“轎夫”,後麵跟著兩匹馬,馬上人卻正是江別鶴與花無缺。
小魚兒又是一驚,眼珠子轉了轉,突然大喝道:“前麵的轎子快閃開,你可知這轎子裏坐的是什麼人嗎?”
趙莊的家丁,瞧見江別鶴與花無缺已是膽戰心驚,聽見他這一吼,更是嚇壞了。
哪知江別鶴居然真的要轎子讓開了一條路。
小魚兒抬著轎子走過去,故意撞了那“轎夫”一下,低聲道:“我認得你,你認得我麼?”
那“轎夫”居然好像沒有聽見,垂著頭走了過去,隻有江別鶴策馬而過時,狠狠盯了小魚兒一眼。
轎子交錯而過,趙莊的家丁都不禁在暗中鬆了口氣。
小魚兒冷笑暗道:“我猜得果然不錯,江別鶴與這兩個姓羅的果然早有勾結,所以他就算明知這轎子裏坐的是什麼人,也裝作不知道。”
這一著可當真將鐵無雙陷入了危境,他若再說自己與劫鏢、下毒之事無關,天下也不會有人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