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珊珊笑道:“公子若不願和賤妾等交手,就請公子莫要再管賤妾等與江別鶴之間的事,江別鶴又不是孩子了,難道還不能料理自己的事麼?”
她笑容雖溫柔,但話卻說得比刀還鋒利。群豪聽了都不禁悚然失笑,隻道江別鶴無論如何,都是忍不下這句話的。
誰知江別鶴還是聲色不動,微笑道:“江湖朋友都知道,在下平生不願出手傷人,何況是對夫人們?更何況隻是為了些小誤會。”
慕容雙大聲道:“江別鶴,你聽著,第一,這絕不是誤會;第二,你也未必能傷得了我們,你隻管出手吧!”
江別鶴淡淡笑道:“這件誤會暫時縱不能解開,但日久自明,在下此刻又怎能向夫人掄拳動腳?夫人就算宰了在下,在下也是不能還手的。”
這句話說得更是漂亮至極,群豪聞言有的已忍不住喝起彩來,就連小魚兒也不禁在暗中讚歎:“普天之下,對付人的本事,隻怕誰也比不上江別鶴的,尤其在這種場合裏,才顯得出他的本事。”
慕容雙大喝道:“你明知花公子不會讓咱們宰了你,所以才故意說這種漂亮話。”
突聽一人大喊道:“至少江大俠絕不會自己溜回家去,卻讓老婆出頭來和人家吵架。”
小魚兒瞧得清楚,這呼喊的正是那化名羅九的歐陽丁。慕容姐妹卻瞧不見他,也不知說話的是誰。
她們索性裝作沒有聽見,心裏卻知道不能再和江別鶴說下去了,雙方手段既然差不多,索性彼此包涵幾分還好些。
小仙女突然大聲道:“這樣說來說去,是非黑白,還是分不清,不如還是動手吧,就讓我來領教領教花公子的高招如何?”
花無缺上下瞧了她一眼,笑道:“你想我能和你動手麼?”
慕容珊珊笑道:“花公子想來定然是不肯和婦女之輩動手的了。”
花無缺笑道:“在下若是不慎,亂了夫人們的容妝,已是罪過,何況真的與夫人們動手?”
慕容雙大聲道:“此事必須解決的,公子若沒有法子,我倒有一個。”
花無缺道:“請教。”
慕容雙道:“賤妾等說出三件事,公子若能做到,賤妾等便從此不再尋這江別鶴;但公子若無法做到,便請公子莫再管江別鶴的事!”
聽到這裏,小魚兒才恍然大悟,秦劍與南宮柳故意不來,慕容姐妹故意如此打扮,正是要拘住花無缺不能真的出手,她們才好拿三件事來難住花無缺,隻要花無缺上鉤,這一仗便算他輸了。
但花無缺也不是呆子,微一沉吟,笑道:“夫人說出的三件事,若是根本無法做到的又如何?”
小仙女大聲道:“這三件事說出後,你若無法做到,咱們就做出來讓你瞧瞧,這樣總該算是公平得很了吧!”
慕容珊珊道:“這三件事自然是不分男女,人人都能做到的,賤妾等隻不過是想領教領教公子的武功與智慧而已。”
花無缺笑道:“若是如此,在下便從此退出江湖。”
小魚兒早已算定慕容姐妹說出的那三件事必定是古靈精怪,極盡刁鑽之能事,此刻不禁暗笑道:“花無缺呀花無缺,你一答應,隻怕就要上當了。她們挖空心思想出來的事,連我都隻怕未必能做到,何況你!”
須知花無缺那句話說得雖輕鬆,但“退出江湖”四字,分量卻實在太重,他此刻聲名正如日方升,此後數十年的江湖生涯必定是多彩多姿,絢麗無比,但他今日若輸了,這一生便將默默以終。
是以他自己雖然充滿自信,旁邊瞧熱鬧的人卻不禁為他緊張起來,隻見慕容姐妹悄悄商議了一陣。
慕容雙終於笑道:“賤妾等要公子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請公子以‘金雞獨立’姿勢站著,然後再令人來推,若是推不倒公子,公子便算贏了。”
花無缺笑道:“但不知夫人要多少人來推呢?”
慕容雙眼波一轉道:“隨便多少人!譬如說,兩百個吧!”
花無缺略一沉吟,竟含笑道:“好,就是如此。”
這句話說出來,群豪又不禁悚然動容。兩百個人加在一起,那力量是何等巨大,縱然兩百條普通壯漢,加起來的力量也絕非花無缺一個人所能抵擋的,何況他還要以“金雞獨立”姿勢站著。
“這件事有什麼稀奇,隻要花些腦筋,任何人都能做的,你隻要把背貼著山壁而立,莫說兩百人,就算兩萬個人也是‘推’不倒你的。”
小魚兒隻當花無缺也想通了這點,誰知他並不走向山壁,竟在空地上就曲起一腿,微微笑道:“在下數到‘三’時,夫人便可令人來推了。”
慕容姐妹交換了個眼色,目中都不禁露出欣喜之色,齊聲道:“遵命。”
這時山穀內外幾百個人,包括小魚兒在內,都以為花無缺是輸定了,有的人甚至已在歎息。
以花無缺之武功而論,百十壯漢,的確不是他的敵手,但這種硬拚力氣的事,卻毫無技巧可言,既不能借力使力,也不能躲讓閃避,別人有一百斤力氣推來,你也必須要一百斤力氣才能抵擋。
隻聽花無缺道:“一、二、三……”數到“三”字時,他踏在地上的一隻腳,竟突然下陷了半寸,那堅硬的石地在他腳下,竟變得像是爛泥似的。
慕容珊珊瞧得心裏暗吃一驚,揮手道:“花公子已準備好了,你們還等什麼?”
抬轎的十八條彪形大漢,立刻快步奔來,他們顯然是早經訓練,奔行之中,第二人的手已搭上第一人的肩頭,第三人搭上第二人的……十八個人腳步愈來愈快,衝向花無缺,推了出去。
這一推之力,非但聚集了這十八個人本身的力量,還加上他們的衝力,力量之大,可以想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