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義薄雲天(3 / 3)

銅先生道:“你明白這點最好。”

小魚兒眼珠子轉了轉,道:“若是下起雨來,我這人身體不太好,一淋雨就要生病,我生病倒沒有什麼,但若病壞了身子,豈非於你的名聲有損?你答應過,絕不讓我受到絲毫損傷的,是麼?”

銅先生冷冷道:“你無論生多大的病,我都能治得了你。”

小魚兒想了想,又道:“我身子比牛還重,這樹枝若是承受不起,突然斷了兩根,我若摔了胳膊跌斷了腿,你難道也能接起來麼?”

銅先生道:“這樹枝縱然斷了兩根,你還是跌不下去的。”

小魚兒睜大了眼睛,笑道:“若有什麼老鷹之類的大鳥,從我頭上飛過,把我的眼珠子當作鴿蛋,一口啄了去,你難道能補上麼?”

銅先生怒道:“你這人怎地這麼煩!”

小魚兒笑道:“我生來沒別的本事,就會惹人煩,你若嫌煩,為何不宰了我,死人就不會惹麻煩了。”

銅先生一生中,當真從來沒有遇見這麼討厭的人,若是別人如此,他早已將之剁成八塊了。

他身子已氣得發抖,卻隻好取出塊絲帕,蓋在小魚兒臉上,厲聲道:“這樣好了麼?”

小魚兒深深吸了口氣,笑道:“你這手帕好香呀,莫非是什麼大姑娘送給你的定情物?”

銅先生大怒道:“你為何不能閉起嘴來?”

小魚兒道:“你若點上我的啞穴,我豈非就不能說話了麼?但你自然也知道,啞穴不能點過三個時辰,否則就會氣絕而死。”

他笑著接道:“所以你若點了我的啞穴,每隔三個時辰,就得回來為我換一次氣,那樣豈非更麻煩了?”

銅先生咬牙道:“你知道的倒不少。”

小魚兒道:“除此之外,倒有個比較不麻煩的法子。”

他語聲故意頓了頓,才接著道:“那就是三十六計,走為上策。你一走了,無論我說什麼,你都聽不見了,豈非落個耳根清淨?”

銅先生不等他話說完,已掠下樹梢。

小魚兒故意歎了口氣,喃喃道:“他總算走了,但願那位仁兄莫要來得太早,先讓我好好睡一覺……”

他話未說完,銅先生又掠了上去,一把掀開了蒙著他臉的絲帕,厲聲道:“你說的那位仁兄是誰?”

小魚兒又故意道:“呀,我說的話,被你聽見了麼?”

銅先生冷冷道:“百丈之內,飛花落葉瞞不過我的。”

小魚兒又歎了口氣,道:“我被你藏在這樹上,任何人都瞧不見我,又怎會有人來救我呢?我方才不過自己說著玩玩而已。”

銅先生道:“你以為誰會來救你?”

銅先生沉思了半晌,失聲道:“不錯,花無缺說不定會回來瞧瞧的。”

他不再說話,又抱起小魚兒,掠下樹梢,他自以為心思靈敏,卻未瞧見小魚兒正在偷偷地笑。

小魚兒根本就未指望有人會來救他,他知道若是待在樹上,就什麼逃走的機會都沒有了,隻有拚命纏著銅先生,纏得他發昏,隻要他稍微一大意,自己就有逃走的機會。

若論武功,小魚兒自然不及銅先生,但若是鬥起心眼兒來,兩個銅先生也不是小魚兒的敵手。

他抱著小魚兒掠到樹下,卻又遲疑起來。

小魚兒道:“你要把我送到哪裏去呀?你總不能一直抱著我站在這裏吧?”

“哼!”

小魚兒笑道:“我已經有好幾天沒洗澡了,你抱著我不嫌髒麼?”

他話未說完,銅先生的手已一鬆。

小魚兒“砰”地跌在地上,大叫道:“哎喲,不好了,骨頭跌斷了!”

銅先生一腳踢在他胯骨上,踢開了他下半身的穴道,喝道:“站起來,跟我走!”

小魚兒隻覺兩條腿已能動了,卻呻吟著道:“我骨頭都斷了,哪裏還能站得起來?這下子你非抱我不可了!”

銅先生怒道:“你骨頭是什麼做的,怎地一跌就斷?”

小魚兒道:“就算沒有跌斷,被你一腳也踢斷了……哎喲,好痛!”

他索性大呼大喊,叫起疼來。

銅先生目光閃動,忍不住道:“真的斷了麼?”

小魚兒呻吟著道:“你不信就自己摸摸看。”

銅先生遲疑著,終於俯下身子,視探小魚兒的腿骨。

小魚兒道:“不對,不是這裏。”

銅先生道:“是哪裏?”

小魚兒道:“不是大腿,還要再上麵一些。”

銅先生的手,突然縮了回去,就好像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隻見他筆直站在那裏,胸膛卻不住喘息。

小魚兒笑嘻嘻道:“你為什麼連摸都不敢摸,難道你是女人麼?”

銅先生大喝道:“住嘴!”

小魚兒吐了吐舌頭笑道:“你要我住嘴,就算不願點我的啞穴,也可用布塞住我的嘴呀!”

他的確可以塞住小魚兒嘴的,但小魚兒自己既然先說出來了,他再這樣做,豈非丟人麼?

銅先生冷冷道:“我為何要塞住你的嘴,我正要聽你說話。”

小魚兒“撲哧”一笑,道:“想不到我的話竟有這麼好聽,你既然這麼喜歡聽,何不也坐下來,咱們也可以聊個舒服。”

銅先生怒目瞪著小魚兒,簡直無計可施,他本覺世上絕沒有自己不能對付的人,誰知就偏偏有個江小魚。他這一生中,第一次覺得頭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