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將計就計(2 / 3)

等到胡藥師像是隻中了箭的癩蛤蟆,從水裏跳出來時,白夫人卻已變成匹死馬,躺在石頭上不能動了。

隻見胡藥師掠到石頭上,立刻張開了嘴,不停地幹嘔,連眼淚鼻涕都一起被嘔了出來。

再瞧小魚兒,不知何時已回到那邊的那塊石上,笑嘻嘻地瞧著他們,就像什麼事全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白夫人這才知道釣魚的人反而被魚釣去了。

她又驚又怒,嗄聲道:“快……快解開我的穴道!”

胡藥師一麵揉眼睛,一麵喘著氣道:“什……什麼穴道?”

白夫人道:“湧泉穴。”

胡藥師剛想出手,小魚兒已在那邊悠然笑道:“我若是你,我是萬萬不會救她的。”

胡藥師一隻手果然在半空中停頓,嗄聲問道:“為什麼?”

小魚兒笑道:“你現在還有救人的工夫麼?不如還是先想法子救救自己吧!”

胡藥師麵色慘變,道:“方才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小魚兒笑嘻嘻道:“不是毒藥,難道還是大補丸麼?”胡藥師整個人都軟了。

小魚兒又道:“你若想我救你,最好先乖乖地坐在那裏不要動……”

白夫人道:“無論如何,你先解我的穴道再說,我們再一起逼他拿出解藥來。”

小魚兒道:“就憑你們兩人,連我的屁都逼不出來的。”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胡藥師已被說得怔在中間,也不知究竟該聽白夫人的,還是該聽小魚兒的。

鐵萍姑卻瞧得又是驚奇,又是歡喜,也怔了半晌,才忽然想起:“此時不逃,更待何時?”當下一個翻身,向石頭上滾了下去,落在水裏。

那邊白夫人已經快急瘋了,道:“你……你為什麼還不動手?”

胡藥師歎了口氣,苦笑道:“我雖想救你,但究竟還是自己性命要緊。”

白夫人瞪著眼睛,氣得再也說不出話來。

這時鐵萍姑已掙紮著遊了過來,剛想跳到石頭上,忽又想起自己身上簡直是一絲不掛,怎麼見得了人?

小魚兒的眼睛卻偏偏向她瞟了過來,還笑了笑。鐵萍姑恨不得將頭都藏在水裏。

小魚兒道:“你想叫我轉過頭去,是麼?”鐵萍姑趕緊點了點頭。

小魚兒道:“好,我就轉過頭去,但我卻要先問你一句,你方才躺在那裏也不害羞,此刻為什麼忽然害羞了?”

鐵萍姑吃吃道:“我……我隻是……”

小魚兒悠悠道:“你方才隻是想我上當,是麼?隻可惜上當的不是我,而是別人。”

這句話就像是條鞭子,抽得鐵萍姑臉又發了白,顫聲道:“你……你怎麼這樣冤枉我?”

小魚兒冷笑道:“我冤枉你……哈哈,我倒要請教你,你方才身子既然能動,嘴既然能說話,為什麼不警告我一聲,叫我莫要上當?”

鐵萍姑道:“這隻因我……我……”她終於發現自己實在無話可說,眼淚不覺流了下來。

小魚兒道:“你用不著哭,我可不是花無缺,從來沒有他那樣憐香惜玉的心腸,你眼淚就算哭成河,我也不會同情你的。”

鐵萍姑全身都發起抖來,嘶聲道:“我並沒有要你原諒,我……我也絕不會求你……”

小魚兒忽然瞪起眼睛,大聲道:“但我還是要問你,你為什麼出賣我?為什麼?為什麼……”

鐵萍姑忽也放聲大吼起來,嘶聲道:“隻因為我覺得你是個自高自傲、自私自利、自命不凡的大渾蛋,你自以為比誰都強,我就希望能眼見你死在別人手上!”

小魚兒呆了半晌,竟又笑了,笑嘻嘻道:“女人聲音喊得愈大,說的往往愈不是真話。你這樣說,我反而認為你不是故意害我了,你一定另有苦衷,也許我真該原諒你才是。”

鐵萍姑張口結舌,倒反而怔住了,隻覺這個人所作所為,所說的話,簡直沒有一件不是要大出人意料的。

小魚兒緩緩接道:“這也許是因為你有什麼親近的人,落在他們手上,你為了要救那個人的命,隻好出賣我了。”

他歎了一口氣,接著道:“若真是如此,我倒不能怪你,因為我知道女人為了她的心上人,往往會連她自己也不惜出賣的。”

這句話實已說人鐵萍姑心裏,鐵萍姑眼淚忍不住又奪眶而出,她再也想不到這可惡的小魚兒竟如此能體諒別人的苦衷,了解別人的心意。

小魚兒柔聲道:“但這人是誰呢?他值得你為他如此犧牲麼?”

鐵萍姑流淚道:“你……你是認得他的,我不能說出他的名字。”

小魚兒麵色已變了,卻還是柔聲道:“你說的可是江玉郎?”

這次鐵萍姑真的閉住嘴了。但現在閉住嘴,豈非已等於默認?

小魚兒忽然跳了起來,大吼道:“好,好,好,你竟為了江玉郎那小雜種而出賣我,你可知道這小子有多混賬,他就算被人砍頭一百次,也絕不嫌多的。”

鐵萍姑又駭呆了。

小魚兒瞪眼瞧著她,過了半晌,忽又歎道:“其實我還是不該怪你的,那小子滿嘴甜言蜜語,莫說是你,就算比你更聰明十倍的女人,也會上他當的。”

鐵萍姑茫然站在水裏,簡直有些哭笑不得了。

隻見小魚兒已變得心平氣和,笑嘻嘻站了起來,向胡藥師道:“很好,你很聰明,一直沒有亂動手,隻是像你這般聰明的男人,卻娶了一個老是愛脫衣服的老婆,實在未免有些泄氣!”

胡藥師歎了口氣,道:“我沒有老婆。”

小魚兒怔了怔,大笑道:“妙極妙極,如此說來,你簡直比我想象中還要聰明了……但她這種女人若沒有老公,卻一定會發瘋的,她的老公呢?”

他眼珠子一轉,立刻又笑道:“她的老公自然在看著江玉郎了,是麼?”

胡藥師隻有歎道:“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