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兒身形忽然躍起,又向那塊大石頭上躥了過去。這次他輕輕一掠,就輕飄飄站在石頭上絕不會再掉下水了。
白夫人咬著嘴唇,嘴唇都咬出血來。
小魚兒笑嘻嘻瞧著她,道:“像你這樣的老太婆,身上的肥肉還不算太多,這倒不容易,但你既有了老公,又有情人,為什麼還要找上我呢?”
白夫人咬牙道:“你既如此聰明,為何猜不出?”
小魚兒想也不想,立刻道:“因為你們三個人中,必定有一個偷偷瞧見了蘇櫻為我著急的模樣,你們就想用我來要挾蘇櫻,叫她說出花無缺不肯說出的事。”
他話未說完,白夫人已怔住了。她雖然叫他猜,卻再也未想到這該死的小魚兒竟真的一猜就猜中,就好像在旁邊瞧見了似的,白夫人滿嘴都是苦水,卻吐不出來。
小魚兒道:“但你就算要讓我上當,本來也不必自己脫光衣服,如此折磨自己的,這隻怕是因為你本來就有這毛病,喜歡讓別人瞧你脫得赤條條的模樣--有些瘋子喜歡對著女人小便,他們的毛病隻怕就和你一樣。”
白夫人氣得嘴唇發抖,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
她簡直已將世上惡毒的話都罵出了口。小魚兒卻像是連一句都沒有聽見,再也不瞧她一眼。
那邊鐵萍姑泡在水裏,既不敢鑽出來,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溪水冷冽,她凍得嘴唇都發了白,心裏又是悲哀,又是淒苦,又是羞慚,隻覺活下去再也沒什麼意思,正想一頭撞死算了。
小魚兒忽然大聲道:“你知道鐵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好朋友,但她現在卻在水裏泡著,不敢出頭,你說我心裏難受不難受?”
他忽又說出這種話來,鐵萍姑也不知是驚是喜。
胡藥師道:“閣下想必是……是有些難受的。”
小魚兒怒道:“你既知我心裏難受,為何還不脫下你的衣服,為她送過去?”
胡藥師再也不敢多話,隻好脫下外衣,遠遠拋給鐵萍姑。鐵萍姑接在手裏,也不知是穿上的好,還是不穿的好。
隻聽小魚兒道:“鐵萍姑在穿衣服時,你若敢偷看一眼,我就挖出你的眼珠子來,知道麼?”
胡藥師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暗道:“我方才難道還沒有看夠,現在你就算要我看,我又怎會有這麼好的心情,這麼好的胃口?”
鐵萍姑終於還是將衣服穿了起來。
小魚兒忍著笑,喃喃道:“不知她衣服穿好了沒有?”
胡藥師忍不住道:“穿好了。”
小魚兒忽然大怒道:“想不到你還是偷看了!”
胡藥師道:“沒……沒有。”
小魚兒哈哈一笑道:“其實你既早已什麼都瞧見了,現在就是又偷瞧了一眼,也沒有什麼關係,你用不著害怕的。”
胡藥師眼睜睜瞧著小魚兒,也是滿肚子苦水吐不出來。
他武功不弱,頭腦也不壞,本來也很是自命不凡,誰知此刻竟被個還未成年的半大孩子耍得團團亂轉,他簡直恨不得不顧一切,先和這可惡的小鬼拚個死活再說。
小魚兒目光閃動,忽然拍了拍他肩頭,笑道:“你用不著難受,隻有呆子才會不愛惜自己性命的,你為了要我救你而委曲求全,正是你的聰明處。”
胡藥師歎了口氣,漸漸又覺得自己偉大起來:“我能如此委曲求全,豈非正是人所難及之處,這又有什麼丟人呢?”一念至此,方才那要和小魚兒拚命的心,早已不知飛到哪裏去了。
小魚兒笑得更開心,道:“現在,你隻要再為我做一件事,我就將解藥給你。”
胡藥師歎道:“既是如此,願聞所命。”
小魚兒道:“帶我去找她的老公。”
胡藥師想到花無缺還在白山君掌握之中,以花無缺相挾,也不怕小魚兒不拿出解藥來。
一念至此,他眼睛又亮了,立刻躬身道:“遵命!”
胡藥師瞧了白夫人一眼,忍不住又道:“但她呢?”
小魚兒笑道:“她既然喜歡脫光了洗澡,就索性讓她在這裏洗幹淨吧。”
不到頓飯工夫,那石屋已然在望,風吹林木,沙沙作響,屋子裏卻是靜悄悄的,聽不到絲毫聲音。
小魚兒忽然出手,擰轉了胡藥師的手腕,沉聲道:“他們就在那屋子裏?”
胡藥師道:“不錯。”
小魚兒皺眉道:“三個大活人在屋子裏,怎地一點聲音也沒有?”
鐵萍姑忍不住道:“我……我先去瞧瞧。”
小魚兒另一隻手卻飛快地拉住了她,沉著臉道:“既已到了這裏,你還急什麼?”
鐵萍姑囁嚅著道:“你若念我也……也對你有些好處,隻求你莫要殺了他。”
小魚兒瞪眼道:“不殺他!還留著他害人麼?”鐵萍姑頭垂得更低,目中卻流下淚來。
小魚兒默然半晌,恨恨道:“看來這小畜生將你騙得真不淺,但我早已跟你說過,我不是君子,你若指望我有恩必報,你就打錯算盤了。”
鐵萍姑幽幽道:“你嘴裏說得雖凶惡,但我卻知道你的心並非如此,你……你……你不會殺他的,是麼?”
小魚兒跺了跺腳,忽然重重甩開胡藥師的手,厲聲道:“叫他們出來,聽見了麼?”
胡藥師咳一聲,高聲喚道:“白大哥,出來吧,小弟回來了。”
空山傳聲,回音不絕。但石屋裏仍是靜悄悄的,沒有回應。
小魚兒皺眉道:“這姓白的難道是聾子?”
胡藥師目光閃動,道:“不如讓在下進去瞧瞧吧。”
小魚兒想了想,沉聲道:“好,你先走,莫要走得太快,隻要你稍有妄動,我就先扭斷你的手!”
胡藥師歎了口氣,一步步走過去,走到門口,就瞧見江玉郎一個人蜷曲在角落裏,全身直發抖。
白山君和花無缺竟已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