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宿命(1 / 1)

月華,

如水,霜滿天。

微微蕩漾的碧水湖冉冉升起水霧,與傾蘭宮的燭火燈光纏綿出了一層淡淡薄紗。

湖畔種植著幾株桂花和垂柳,時值夏秋交替之際,垂柳飄搖,桂花正茂。

垂柳飄,桂花搖,旖旎香。

遠處的歌舞嚶嚶竊竊,絲竹之聲不絕於耳,淺紅妝顧眸相盼,能料想那裏觥籌交錯,衣香鬢影。

“淺淺,我們也去瞅瞅罷。”身畔穿著紅衫粉裙侍女推了推發愣的淺紅妝,雙眸朝淩香閣撇去:“聽說今晚宮主前去淩香閣呢,想想看,若是一朝被宮主看中,我們便飛上枝頭做鳳凰,哪還需聽菊主子的使喚?”

微微皺眉,淺紅妝淡淡的問:“綠嬈,你見過宮主嗎?”清潤的嗓音,仿若夏日裏的一陣清風,卻也一語驚醒夢中人,點破以她們的姿色和身份,是無法引起宮主的注意的。

“呃……這倒不曾,宮主容貌豈是我們這些丫鬟婢女能見著的?”即便在宮主侍妾身畔侍候,她們這些人也並未見過傾蘭宮主:“不過我倒聽離兒說過,宮主氣宇軒昂,吐千丈淩雲之誌氣。心寬膽大,有撼天下之霸氣。更難能可貴的便是,宮主乃冠世美人,容貌普天之下無人能及,世間女子,可以沒聽說過當今帝王風采,但卻不可能沒聽過傾蘭宮主——帝景廷的姿容。”傾蘭宮乃江湖第一宮,侍女下人皆談吐不凡。

淺紅妝淡笑,豈止冠世,簡直是傾國傾城。

她隻見過一次,僅僅一次,卻讓平素淡漠的她忘了呼吸、忘了滿門血流,隻記得那一雙灰色瞳眸,仿佛那千年凝結的深潭,越往深了看,越是讓人沉淪……

然,就在她忘記自己的同時,他率傾蘭宮殺了南宮府上下三百六十一人、她的爹爹、她的弟弟、甚至是府上剛出生的嬰兒,無一幸免。

從迷戀到戰栗,他沒有給她太長時間,回眸之間,便是桀驁的他舉起嗜血長劍,直抵自己心窩,若不是夕顏……

嗬,那種容貌,能讓世間女子為之汗顏,但更讓人震撼的,不是他的容貌,而是他的殘暴和嗜血,如今思緒隻需微微的想到那裏,她便已渾身戰栗,呼吸困難。

“這些,都跟我無關。”不是無關,而是這樣的男子,她惹不起。

“淺淺,你這人啊,就是性子太清淡了些,無論什麼都不放在心上,比如此番宮主……”

搖了搖頭,眼前她好不容易刀口舔血的保住性命,成為傾蘭宮的賤奴,該守本分才是:“綠嬈,所謂伴君如伴虎,宮主素來以血腥殘暴聞名,你看看他對蘭、竹、菊三位主子可曾另眼相看過?那可都是天仙般的美人啊。你若真呆在他身邊,腦袋可都是掛在腰帶上玩的。”

她這輩子,先前是南宮府上不受寵的小妾之女,因無資格冠上南宮之姓,便隨母親。她無欲無求,隻願跟娘親和夕顏一起過平淡的日子,一盞茶,一本書,她可以過一日,提心吊膽不是她所擅長的,更何況去跟別的女子爭寵?

無謂的聳肩,綠嬈又想起什麼的說:“淺淺,今日在淩香閣,任何人隻要能引起宮主注意力,他就會滿足那人一個願望。”看淺紅妝沉思,綠嬈雙眸機靈一轉:“你不是要找你娘親麽?隻要能讓宮主注意到你,別說你娘親,恐怕你失去的爹爹宮主都能給你救活。”

“真的?”娘親因為一直在山頂青水庵修行,南宮府滅門門之後,她和夕顏便被宮主帶來傾蘭宮為奴,如今想想娘親,怕也是凶多吉少,卻苦於沒有任何機會出去:“宮主真的能答應他人一個願望?”

綠嬈點了點頭:“當然!”沒那麼容易,說完,她竊笑著往淩香閣的方向行去。

淺紅妝隻是稍稍猶豫,深吸了一口氣便提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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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拍鸞飛鏡,回身燕漾空。

莫翻紅袖過簾櫳。怕被楊花句引、嫁東風。——《南歌子》

一襲白衣勝雪飛,亭亭玉立佳人來。

因傾蘭宮主恨極南宮家的人,此番她不能讓他認出,因此,麵上覆上一層雪紡薄紗。眼梢點了些微的金光粉,不悔是傾蘭宮,此等極貴之物也有,那可是舞姬之最愛。

進入妝台,並非難事,此番前來獻藝的女子比比皆是,他人一看淺紅妝的衣著,便不作他想,當她是今夜獻藝之人。

“今夜還有何人未曾表演的?”一名管事的人,慌慌張張的走至妝台後,不等他人說話,已經一把拉起淺紅妝:“還有你是吧?趕緊的,宮主今日興致不錯,你們若是……”抬首之間,卻見眼前女子一雙水潤之眸,漾著點點星光,竟讓人恍惚。

淡淡的站起來,淺紅妝經過他身邊。

行走之間,風聲鵲起;舉手投足,飄渺無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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