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的稍微想了想,卻還是想不起來到底是何人,足下卻已緊緊的跟在其後,觀看著樓台水榭上的一切。
樓台之上,簫聲悠揚,如泉水叮咚一般,奔騰而去,一直落入下麵的碧水潭,在人心中泛起陣陣漣漪。
淺紅妝長裙逶迤而上,隻見帝景廷坐於金蓮之後,隱約間能看到他俊美非凡的容貌,精致的五官和那雙迷人心魂的回眸。
看似意興闌珊,她卻仿佛能看到他眸間的不耐煩。
心神微凜,吸引他的注意,此番誌在必得。
而一旁侍候帝景廷梅妾的南宮夕顏,在看到淺紅妝的刹那,整個人都傻了,心卻狂跳個不停。
雙袖高展,水波蕩漾;簫聲悠悠,乘勢而起。一曲盛世霓裳傾瀉而出,一位紅妝佳人奪目起舞。
輕身飛起,指尖如蘭,白色玉美人,向往那天邊廣寒之宮,乘風而去。
雙肩擺動,長袖善舞,如巨龍在天,氣勢如虹,雙雙嬉戲於一女子之間,一人成就雙龍奪姝。
足下長裙旋轉不息,纏繞出一朵盛世雪蓮。五彩宮燈相纏,霓裳之色染雪蓮,瞬息之間,雪蓮消弭,成就一朵五彩之花。
台下眾人,怔忪之間,全然忘了鼓掌,隻是愣愣的看著這舉世無雙的一刻。唯獨南宮夕顏,不動神色的看了看坐上的帝景廷,而後一步步的朝妝台行去。
微風陣陣,樂聲琅琅,搖曳得佳人如柳腰姿,不盈微風之力,彎曲相折,雙手一點點的觸及地麵,柳腰仿若即將斷裂,讓在座之人,不由唏噓惋歎。
“啊……”
“天,沒事吧……”
簫聲淒涼,仿佛在悲戚著佳人的痛苦,又像在述說著佳人欲破繭而出的掙紮。
在眾人心兒高高懸起之際,簫聲卻陡然扶搖而上,隻見地上折腰佳人驀地直立而起,臉上麵紗在空中劃過一道白弧,淡淡的,仿佛佳人眸間的笑容,雙手長紗微擺整姿,欲舞盛世霓裳之巔峰。
“罷了。”
簫聲,銷聲匿跡;舞步,嘎然而止;一切,萬籟寂靜。
如地獄之音,打斷眾人銷魂的沉迷,雙眸綻出一絲亮光:“揭下麵紗!”輕輕的一句話,卻含著不能抗拒的力量。
“奴婢獻上的是舞姿,並非容顏。”並未正麵拒絕,隻是微微抬首,不卑不亢的回視三丈開外的男子:“如此,宮主又何必在意奴婢容貌如何?”
繞梁三日之聲,餘音繚繞不絕,讓在場之人再一次沉迷在了清潤之間。
本來,還平靜無波的眸子,卻因淺紅妝的一句話而射出一絲亮光:“如若本宮命你摘下麵紗呢?”
垂眸,眼觀鼻,鼻觀心:“最好的,總要留至最後!”
坐上男子站立而起:“好,記下她的名字,就是她了。”語氣,如施舍一般的讓人憎恨。
人,已經走出了淩香閣。
淺紅妝微微一愣,這是不是說允了自己一個要求,如此,他又怎的離開?
心急之下,連忙出聲:“奴……”
話還沒喊出,已被不知何時在自己身邊的舞姬拉住:“噓……”不待淺紅妝說話,那名舞姬已經拉著她進了妝台。
“夕顏?你怎麼來了?”清亮的眸子,兩彎月牙嵌入,她們兩人的容貌相差不大,最像的地方便是眼睛。
雖然疼著淺紅妝,南宮夕顏仍不免後怕的責備:“我倒是要問你,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宮主已經離開,你竟然膽敢叫住宮主,那次滿門血光你都忘了嗎?”
“可不是說今晚的宴會,宮主會答應注意到了女子一個要求嗎?適才宮主自己也說了,就是我了,可見……”
“淺淺,你打哪裏聽來這些混賬話?傾蘭宮主又豈會承諾任何女子的要求?”無奈的搖了搖頭,南宮夕顏一臉的無奈:“今晚的宴會是初夜權的宴會,一年一度的,宮主會在今晚選一名女子侍寢,也就是行使對女人的初夜權。”
微愣,淺紅妝沒料到事情竟然是這樣的:“那我去拒絕!”臉上的那股決絕,是不畏懼任何的高傲和淡漠。
說完,人已經出了後妝台。
不等南宮夕顏說話,那邊已經響起了一個聲音:“你叫什麼名兒?告訴我,明晚的侍寢,便由你去。”
因為南宮夕顏的著裝和淺紅妝相差不大,管事的認錯了人。南宮夕顏何等聰明,頭腦隻是稍微的一轉,沒日沒夜的在傾蘭宮侍候人,她南宮夕顏做不來,那淡漠的淺紅妝也不該如此,她應該過的是一本書,一杯茶的日子。
如此一想,便已脫口而出:“南宮夕顏。”
“嗯,倒是一個好名字,記住了,明晚去禦宵閣侍寢!”叮囑了一番,總管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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