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奕臣抬手止住她的話,緩了緩腳步往天台邊兒走。
謝茹華聽到腳步聲,驟然回頭,“不準過來!誰都不準過來!”
傅奕臣衝她溫和的笑,聲音輕柔低緩,道,“母親,是我,阿臣上來陪你看風景好不好?”
一襲紅衣的謝茹華,映著太陽,容貌是極美的,她的眉目幾乎和傅奕臣一模一樣。
可以看出,傅奕臣的絕世姿容,有不少都是承襲自謝茹華。
她如今已經人至中年,可神情卻宛若少女般,眉眼間有些不正常的天真懵懂。
聽到傅奕臣的話,她迷茫的眼眸閃動思索,緩緩的笑了起來。
“阿臣?是阿臣我的孩兒嗎?”
“是啊,母親,是我。母親忘記了嗎,小時候母親最喜歡抱著阿臣在高處看風景,還給阿臣唱歌聽。母親,現在也讓阿臣上去陪你一起賞景,讓阿臣給你唱歌聽,好不好?”
傅奕臣又往前走了一步,俊美的麵容上笑容溫暖。
他深邃的眼底卻掩著一抹無法釋懷的沉痛和憤恨。
母親……
他的母親本該是最高貴典雅的女人,她不該成為這個樣子!
“阿臣……是母親的阿臣!阿臣上來陪母親看風景,阿臣快來!”
謝茹華空茫的眼睛漸漸綻放出光彩來,終於衝傅奕臣伸出了手。
傅奕臣打了個手勢,示意外人全部退下去,不要再讓謝茹華受驚。
他這才笑著走了過去,翻過欄杆,坐在了謝茹華的旁邊。
很快,天台上響起男子低沉輕緩的歌聲。
柳媽見傅奕臣已安撫好謝茹華,揉著通紅的眼淚,長歎了一聲。
一個小時後,傅奕臣從謝茹華的臥房中走出來,輕輕關上門。
門縫裏,謝茹華躺在床上已經安然的睡了過去。
“少爺……”
“柳媽,今天到底怎麼回事?母親怎麼會突然受驚?”
傅奕臣眉目沉斂,聲音微冷。
柳媽麵露愧色,“我也不知道,好端端的,夫人突然就衝出了房間,嚷嚷著要看風景,我一時沒能攔阻住夫人,少爺,都是我的錯……”
自從十七年前,出了那件事兒,謝茹華的精神就出現了問題,一直用藥物控製著,可這兩年卻越發控製不住了。
柳媽是謝茹華從娘家帶過來的,一直忠心耿耿,也將謝茹華照顧的很好。
傅奕臣並未多苛責她,他擰著的眉間閃過些許傷感和無奈,“算了,怨不得你。”
說著,他已經坐在了沙發上。
“少爺……”
“有什麼話就說!”
“少爺有沒有想過早些結婚?”柳媽遲疑著開口道。
傅奕臣一怔,柳媽繼續道,“老爺他們都住在大宅裏,夫人雖然有我們陪著,可我們到底都是下人,而不是親人。少爺忙,一周也回不來兩次,要是有少奶奶照顧陪伴著夫人,興許夫人能好些呢。”
傅奕臣若有所思,“是不是母親對你說了什麼?”
柳媽又歎了一聲,“少爺不知道,今天夫人說要是有小少爺就好了,她還要親自教小少爺畫畫彈琴呢。少爺也知道,夫人一直很希望少爺能娶田蜜兒小姐為妻。”
傅奕臣眸光溫和了一些,“蜜兒嗎……我記得母親一直將她當女兒看,說起來,我也有快十七年沒見過那丫頭了,也不知道小丫頭現在長成了什麼模樣。”
“少爺和田蜜兒小姐從小就有口頭婚約,田蜜兒小姐小時候就是個美人胚子,現在長大了一定更是大大的美人了。”
柳媽笑著說道,傅奕臣卻麵色微沉,眉宇間閃過一抹煩躁,不知怎麼,他想到了蘇蜜,那個同樣叫蜜的女人。
他點頭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柳媽退下,傅奕臣愈發心煩意亂。
田蜜兒和他青梅竹馬,是世交家的女兒,隻是自從十七年前出了那場意外,田蜜兒就被她的父母帶出了國。
他也有十七年沒見過那小丫頭了。
不過,在那場意外中,她小小年紀就因為救他,受了重傷,差點死掉。即便十七年沒見,他甚至不知道她現在是什麼樣子,什麼性格,也無改他會履行口頭婚約的決定。
可是,柳媽不知道的是,他的身體五年前就出了問題。
明明查不出病症來,他卻就是無法對女人產生興趣,直到遇到蘇蜜,隻有那個女人是個例外。
想到蘇蜜,傅奕臣覺得有些事必須要確認下了。
他豁然起身往外走,同時撥打了宋哲的手機。
“到半山別墅書房等著!”
傅奕臣回到半山別墅,宋哲已經等著了。
傅奕臣剛進書房就開口道,“先前讓你查的那個女人,有沒有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