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是想了一下,人和馬已走進“風堡”的大門。他把馬係好,拿起鋤和鏟,又到了山坡上,又開始挖洞。
他一邊挖,一邊想,下一步是去上官堡,還是回去自己的家裏?
想到家,他內心禁不住升起了一陣悲哀。
他把土埋好,照上次一樣削了塊木板,然後,他走進風堡,走入他熟悉的一個房裏。那是一間酒窖。
他拿出一壇酒,咕嚕咕嚕的猛灌。
喝完了一壇,他又打開一壇。他不停的喝,直到睡意攀上他的眼皮,壓得他再也睜不開眼,他就倒下,呼呼大睡起來。
豐盛的菜,珍藏的酒,愉快的一道晚宴正在唐家貴賓廳舉行。
桌上隻有四個人:唐傲、唐缺、老祖宗和上官刃。
四個人臉上都充滿了笑容,不停的互道祝賀,舉杯而幹。
他們歡樂是有原因的。因為現在是五月初四的晚上,第一隻飛鴿傳書已經報下了盤龍穀被滅的喜訊。
唐傲很仔細的觀察上官刃的笑容。他希望從上官刃的笑容裏,看出他是真的高興,還是虛假的應酬。
可惜他看不出來。所以他一點也不能肯定,到底唐十七是上官刃的同路人,還是在臨死前陷害他。
上官刃雖然不知道唐十七已經被殺,但他卻對自己的演戲天才充滿信心。他相信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會被他的笑容所騙,以為他內心一定非常高興。
其實他的內心正感到無限感傷。
多年的曆練,多年的人際交往,他早已學會麵上是一套,心裏是另一套。
所以當第二隻飛鴿傳回來風堡也被攻陷的消息時,上官刃笑得更高興了。
他好像已經是唐家堡的人,以打倒大風堂為樂事。
他不但笑得很開心,還對唐傲拍起馬屁來。
他說:“唐大公子真是用兵如神,選在端午前夕發動攻擊,大風堂的人怎麼會料得到?我相信上官堡攻陷的消息一定馬上會傳回來。”
唐傲得意的哈哈大笑,道:“上官先生太誇獎了。有一件事我倒是對不起你。”
“哪一件?”
“我不是跟你商量過,要在端午才發動攻擊嗎?”
“這算什麼對不起?唐大公子高瞻遠矚,我是望塵莫及。說不定明天才攻打,損兵折將比今天會多得多。”
“我就是這樣想,才盡早進攻的,很抱歉沒有先跟上官先生商量。”
“你太抬舉我了。這種事,我可要聽你指揮呐!”
二人相視大笑。
唐傲內心感到驕傲無比。他猛然喝了一口酒之後,說道:“等一下上官堡攻陷的消息傳來,上官先生知道我會做一件什麼事嗎?”
“什麼事?”
“我要把上官堡送給你。”
“哦?真的?”
“真的。”
“為什麼?”上官刃有點激動,不是興奮的激動,是生氣的激動,他說:“我才從那個地方來,你又要我回去那個地方?”。
“上官先生別誤會”唐傲說:“大風堂的上官堡,和唐家的上官堡,地位是隻有過之的。”
上官刃沒有追問,他看著唐傲,等候他把話說完。
“我準備把作戰的最前線放在上官堡,請上官先生去那裏,就是要主持整個重要決戰的決策。”
上官刃笑了,笑得很爽朗。他舉起酒杯,對著唐傲,說:“來,我敬你一杯,老夫投靠唐家堡,等的就是這一天,能夠直接參與消滅大風堂的行動。”
“你為什麼這麼恨大風堂?”老祖宗插口說:“你來這裏,我都沒有問過你這個問題。為什麼?”
“哼!”上官刃重重的哼了一聲,道:“當年建立大風堂的基業,誰的功勞最大?你知道嗎?”他的眼光看唐缺。
“當然是上官先生。”唐缺說。
“可不是”,上官刃道:“但是,為什麼我的地位竟然跟趙簡和司空曉風一樣?當年多少生死大戰,都是我和常主一起參與的,趙簡和司空曉風隻不過有鎮守之功而已,憑什麼跟我平起平坐?”
“是呀。”唐缺應和著。
“我已經對他們忍受了很久!”上官刃似乎越說越激動。
這時,報訊有又帶著飛鴿傳回的條子進來,交給唐傲。唐傲看完,交給了老祖宗。
老祖宗笑著,把紙條交給上官刃,道:“恭喜你了!”
上官刃也笑著,他並沒有看紙條,已經猜到是傳回上官堡捷報的消息。
他笑得很開心,但心裏真正的感覺卻是感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