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偶遇(3 / 3)

可最奇葩的是倆人就這樣赤裸裸地背叛我了,此刻我竟然對他們恨不起來,依然能夠裝作什麼都沒發生,是不是很逗比。在他們麵前強顏歡笑,把憋屈都堵在胸口,愣是把自個兒憋成內傷了,在每個睡不著的晚上獨自舔舐傷口。至今我都沒辦法給我這種奇葩的行為找一個合理的理由,但凡正常的人類都不會像我這麼二吧。

也許我害怕失去他們,失去這五年北漂路上惺惺相惜的僅存的溫暖。他們是這幾年拚搏奮鬥的見證啊,是這幾年心靈創傷的一味良藥啊,是這幾年每當懈怠放棄時候的心靈雞湯啊,是孤獨寂寞時候的無比溫暖懷抱啊。是酒鬼戒不掉的二鍋頭,是癮君子戒不掉的毒品。

這些記憶要我生生的從腦子裏剝離,想想都撕心裂肺,我真的下不去手。

可是我一麵對清風就想起素素,想起她怎麼在我和魏清風相擁而眠的床上把自己折疊成妖嬈嫵媚的樣子……

哎呦我去,還讓不讓人活了。

然後我開始每天麻痹自己,陷在痛苦的糾結中徹夜無眠,所以在精神崩潰之前,才有了想離開北京,離開他們,出來走走的開篇。

東方都露魚肚白了,我才睡著。

早上迷迷瞪瞪聽見樓下院子裏有聲音,還有點熟悉,我拉開簾子一看,夏秋生在跟旅館小妹聊天,英文說的別提多溜了。

我換好衣服,就下樓了,感覺像見到親人一樣。

“ Hello啊,傻大姐昨晚睡的可好。”

“好極了,前半夜欣賞免費打擊樂,後半夜觀蚊蟲大戰。”

“嗬嗬,”他摸摸頭不好意思的說:“昨天晚上我就想到了,但是有點晚了怕你不方便就沒打擾你。”

“所以我有幸領略了精彩紛呈的西貢一夜。”

“跟我走吧。”他起身上樓幫我拿行李。

我穿過3條街屁顛屁顛的搬到他所在的太陽花青年旅館,住在他的隔壁。這是一個很有特色的旅館,幹淨,溫馨,房間裏都充滿了太陽的味道,而且隨處可見很多中國民族風元素的裝飾。關鍵是價格很實惠,折合人民幣才100塊錢。夏秋生說是幾個中國留學生開的。

安頓好一切,我約他暴走。你知道,我以前在北京的時候排解鬱悶和壓力的方式之一就是暴走,從公司走到住處,或者沿著通惠河一直走一直走,邊走邊給自己灌輸正能量,黎曉是最棒的,黎曉是不會被困難打敗的,黎曉是有個好男人心疼的,黎曉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女人……

現在呢,還是嗎?

夏秋生在我的左側幫我擋著一路疾馳而過的摩托車。走到半路我的腳被涼鞋磨破了皮起了水泡,他帶我去買了創可貼,運動鞋。並說,善待你的腳,因為你要靠它走遍世界。

這句似曾相識的話以前魏清風也說過,在那個寒冷的冬天沒有暖氣的平房裏,魏清風用熱水幫我洗腳,一邊洗一邊背銷售話術給我聽。

夏秋生蹲下幫我貼創可貼的時候,我看到他頭上戴了一頂米色的鴨舌帽,有點奇怪,又說不出怪在哪裏,就想伸手拿下來看一下。

他一下擋開我的手,“別碰!”義正言辭,表情非常嚴肅。

我被他的反常嚇一跳:“至於嗎,不就是一頂帽子!”

“你不懂,它對我有很重要的意義,在越南旅遊禁忌我再加一條--不許碰我的帽子!”

哦,我沒有繼續追問,因為那樣隻會自討沒趣兒。

原來每個到這裏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而夏秋生,我卻希望你的故事別像我的一樣狗血。

就在我們上次喝咖啡的地方,我跟夏秋生坐在二樓看書,夏秋生指著一樓露天的院子,我又看見了那個美國帥哥。我的心撲通撲通的跳著。

夏秋生說:“別激動,往下看。我去吧台打個電話。”

美國帥哥在跟一個美女搭訕,然後喝飲料,聊天,換錢成功。然後迅速撤退,沒走出我的視線範圍就被街上的巡警抓住。

這一幕就像放電影預告短片,精彩刺激,呆如木雞可以形容我當時的表情。

“怎麼回事啊?”我的腦子短路了。

夏秋生,轉著打火機,慢悠悠的說:“這是個慣犯,這幾天我一直觀察他,已經騙了很多無知少女,剛才我讓吧台姑娘報警了。”

“你,你……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警察。”

“你一定是片兒警。”

“為什麼這麼說?”

“太平洋片區的,地域遼闊,都屬於你管。”

他嗬嗬一笑,抬抬帽子,不好意思的說:“警察的職業習慣。”

“還真是啊?你敢不敢把證件拿出來借我瞻仰一下,我很崇拜警察的。”

經不起我的軟磨硬泡,他一一擺在桌上。

“確定不是辦假證的買的,或者走後門進去的麼?”

“切,正兒八經考進去的,想當年我上學的時候可是學神。”他不屑一顧的答道。

“學神是什麼,比學霸還牛?”

“學霸是考試考98分,自己能力就這麼多分了,學神是考100的那個,是試卷就隻有這麼多分。”

“拽的跟二五八萬一樣,說起上學,我還真想起一好玩兒的事兒。有一年寒冬刺骨的冬天不想起來上課,讓我同學隨便幫我找個理由請個假,第二天我中暑的消息就傳遍校園了。”

“你這是典型的學渣啊。”

“學渣怎麼了,沒有學渣能襯托學神嘛。”我拿起手機哢哢拍照:“咱換個話題吧。英雄不提當年勇。”

他問:“你幹什麼?”

我說:“留個案底,萬一你企圖對我圖謀不軌,我就去你們單位舉報你!”

“圖謀不軌?傻大姐,你沒搞錯吧,你對自己也太有信心了!你也不問問我對攤雞蛋餅有沒有興趣啊”。

“你,你,你……欺人太甚。咱還是繼續聊學神吧!”我再次感覺被精神強暴。

晚上,嘈雜的街巷,越南的汽車很是中國進口的,到處能聽到中文:倒車請注意倒車請注意!此起彼伏。

我對夏秋生說:“我不喜歡這裏,我要去美奈。聽說那裏才是人間天堂。”

他沉思一下說:“如果你心情好,看到的就是熱帶叢林,法式風情。心情不好,看到的就是亂石死水,雜草叢生。你明白嗎?你現在的心態還不適合去美奈,你就在這多待兩天吧。”

“能去的景點都去了,拍了幾百張照片了。”我不服氣的抗議。

他對我的抗議充耳不聞。

接下來的幾天我反複問,我能去美奈了嗎,我能去了嗎?他都是搖搖頭,聳聳肩一臉無辜的表情。

“要不是我怕再碰見騙子,我就自己去了。”我氣呼呼的說。

“今天去菜市場逛逛吧。”他說。

“嗯?好吧。”我很不解,但是我知道反抗也是多餘的。

在這裏,我發現了另外一個我不了解的城市風情,喂奶的少婦,摘菜的老人,孩子童真的笑臉,噴香的烤肉。偽裝成板栗一樣的蠶蛹。連根兒賣的鮮花,叫不上名字的水果,我都饒有興致的一一用鏡頭記錄,達不到攝影水平,此刻,我隻是一個路人。

回去在電腦上整理照片的時候,我一一備注時間地點,寫心情發博客。

夏秋生饒有興致的聽我喋喋不休,然後拍拍我的頭說:“傻大姐懂風土人情了,心情也不浮躁了,明天去美奈。”

“真的嗎?真的嗎?我怎麼就可以去了呢?”

幸福總是在你沒有做好思想準備的時刻突然來到。

興奮的一夜沒有睡好。雜誌畫麵的美景像幻燈片一樣一張一張在我腦海裏鋪開來。

一下車一股海洋的氣息撲麵而來,瞬間把坐了5個小時的疲憊一掃而光。

原諒我的詞語匱乏。讓我挖空心思,絞盡腦汁來形容一下吧。

昏黃慵懶的燈光,安靜沉寂的村落,鹹鹹濕熱的海風,高聳入天的椰樹,蔓延無邊的旅館商店。

如果說胡誌明熱情而溫柔,那麼美奈就是一個世外桃園,沒有高樓大廈,沒有車水馬龍,隻有點點漁船,聲聲海浪。

我們住的酒店叫Begin Again。

重新開始……呃,這個名字讓我悵然所失。

夏秋生訂的是海景房,關鍵是出了房間門院落一角就有一排竹編秋千,麵朝大海,春暖花開,坐在秋千上望著大海聽著海浪感受著海風喝著椰子,城市的喧鬧都他媽一邊去,我要得是此刻的愜意與寧靜。

很累,翻看短信,有40多條,有請吃飯的,還有借錢的,問好的,祝福的,賣發票的,尋精子的等等,不是這次旅行我還不知道我這麼受歡迎。撿著請吃飯的回了兩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