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歎了口:“這是你嗎?這是我認識了這麼多年的清風嗎?你變了。”
他苦笑道:“黎曉,我告訴你,從你離開北京的那天起,我就心死了。就死了,你明白嗎?如今你回來告訴我你要嫁人了,嗬嗬,你悄悄嫁你的啊,還他媽的跑來告訴我,是不是太殘忍了。” 。
“我來,是要跟你說說素素的事兒。”
“她讓你來的?”他饒有興致的問我。
“我……”
身下感覺到持續的震動。這可不是什麼情趣用品,我反手伸到屁股底下摸出來,是他的電話,來電名字居然是,素素。
電話那邊傳來痛苦的呻吟:“清風,清風我肚子好疼,你快來。”
“你在哪兒?”他一下坐起來。
“在家。”
“等我,馬上回來。”
“怎麼了,素素怎麼了?”
清風沒有給我一句解釋,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拿上手機鑰匙快步離開。我拿上包追了出去。
魏清風站在電梯門口冷冰冰的說:“你覺得咱倆一起出現在她麵前,合適麼?”
“哦,”我退了回來,“那你記得給我打電話,我事情還沒說呢。”
素素還不知道我來北京的事,可是我卻是為她而來。我要謝謝她,沒有她我怎麼會遇見夏秋生,老天爺這樣安排,一定知道在冥冥之中這個更優秀有擔當的男人更適合我。
我撥通了素素的電話,彩鈴響了很久,卻沒有人接。稀裏糊塗的,一覺醒來居然第二天中午了。
清風沒有來酒店,也沒有一個電話。這根風箏線再也沒有握在我的手裏了。素素也沒有回電話給我。夏秋生,也沒有。是我的手機故障了?信號不好嗎?
我特別鬱悶的打了賓館內線叫了兩份餐,一天一夜不吃東西,這感覺餓得能吃一下一隻烤全羊。
魏清風在我準備離開北京的時候打來電話:“新娘子,回去了沒有?慌裏慌張的份子錢都沒準備。”
“你在哪裏?”
“明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代表素素祝福你新婚快樂。”
“你到底在哪裏啊?素素怎麼了?”
“積水潭醫院。她因為過度勞累,急性闌尾炎發作,本來是個小手術,因為凝血功能障礙,大出血,醫生都下病危通知了,還好已經搶救過來了,生命體征剛恢複正常。”
我一邊接電話,一邊飛奔,穿過車流,翻越欄杆,伸手攔出租車。
半小時以後就趕到了住院樓。
素素的家人也從老家趕來了,在病房的走廊上打電話給老家報平安。素素躺在病床上,那張慘白的小臉靜如幽蘭。胳膊上還在輸液,魏清風握著她的手在小聲說話。她安靜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像個聽話的孩子。
那默契的眼神怎麼看都是過了七年之癢的老夫老妻。時間都要靜止了。
我慢慢的走到她旁邊含淚問她:“傻瓜,幹嘛那麼拚命?身體都不要了嗎?”
“你,怎麼跑這兒來了?明天不是你大喜的日子麼?”她氣若遊絲,費力的想掙紮坐起來。
我製止了她。咧嘴笑了一下,開玩笑說:“我逃婚了,我又回來跟你搶男人了。”
素素說:“我棄權,不用搶。”
魏清風並未抬頭看我,而是把床頭的粥抬到嘴邊,用勺子舀起,小心的吹著,喂到素素嘴裏,生氣的說:“逃婚好玩嗎?你玩笑開大了吧。”
我白了他一眼,說:“不行啊,反正我玩的起。”
“那你也來遲了,我答應素素,等她養好了身體,帶她回老家領證辦酒席。”
“真的嗎?真的嗎?”我用求證的眼神看著素素。
素素苦笑道:“別胡說了,我雖然病了,但是我不傻,我不會笨到分不清同情和愛情。”
清風幽幽的說:“昨天你在裏麵搶救的時候,我在走廊上,對天發誓,如果你醒過來,我一定要好好待你。我把這幾年仔仔細細的回憶了一遍,有些感情就像氧氣,察覺不到存在,但是一旦失去,就有窒息的感覺,好可怕。我們錯過了那麼久,那麼多,還要再失之交臂嗎?我在自己的世界裏沉睡了這麼久,突然醒來,趁你對我尚有一絲感覺,我必須要對你說,所有風景都看透,我想陪你一起看細水長流。”
素素說:“曉曉,你聽到了嗎?我這是大難不死,因禍得福了嗎?還好沒死,要不然我死不瞑目啊。可是,魏清風啊,你不要太自信了,我並不能保證我現在還愛你。”
“那剛好給我個機會厚著臉皮追你。還從來不知道追女孩子的滋味。”
“喂,不帶你這麼罵人的。”我佯裝生氣,補了一句,“結婚的時候要請我,我是介紹人。”
欣慰,這一刻的感覺是無比欣慰。
我在醫院陪了素素一天。
10月10號,在去機場的路上給夏秋生打了個電話。死豬不怕開水燙,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一點吧。
我忐忑的吸了口氣。
“小夏子。”
“嗯。”異常的安靜,無比淡定。
“我在北京。”
“我知道。”
“我來見他了,突發了一些狀況,所以錯過了婚禮。”
這其實是他媽的一個測試題。
通常男人這個時候有4種反應。
第一種,為什麼?你們舊情複燃了嗎?求求你不要離開我,沒有你,我怎麼辦。(軟蛋型)
第二種,為什麼?你不知道我都通知了400多名賓客,他們都等著嗎,我怎麼給家裏人交代。(現實型)
第三種,為什麼?你還是忘不了他,算了吧,我不能娶一個心裏想著別的男人的人當老婆。(理智型)
第四種,破口大罵,你都給我戴綠帽子了,還指望我娶你,賤人!有種你就別回來!(家暴型)
我討厭第一種,反感第二種,算了,剩下的兩種都不是我要的。
我還是作死嗎?我把話筒稍微離遠了一點。經驗告訴我,分貝太高容易振聾耳朵。
他說:“我等你回來。”
“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等你回來,前天你走後,一直沒有聯係上,我就把婚禮延期了,我知道你有放不下的心事,也擔心你心裏負擔太重,你去麵對問題是對的,隻是處理時間有點晚。轉告他,請他給哥們兒騰地兒,我相信你會回到我身邊的,所以我等你。”
我看不見他的表情,我隻知道自己的嘴是o型,至少有兩分鍾閉合不了。
多麼痛的領悟。
我怎麼能這麼無恥。不負責任的把爛攤子丟給他一個人任性的跑到北京來。
而此時的夏秋生的反應,是多麼的雲淡風輕。警察的心理素質都這麼強?內疚負罪感一起湧上心頭。
“小夏子,你生我氣不?”
“生啊,你讓我等了20年又要多等了幾天。”
“你老實說你不吃醋麼,他是我的初戀,你心裏不介意?好像我去雲南以後你從沒有問過我關於魏清風的事情。你到底愛不愛我啊?”
“傻大姐又開始犯傻了,我不問,並不代表我不知道,我不生氣,也不說明我不介意,我尊重你內心的想法,你隻是想用自己的方式跟過去告別,我懂得。同時我還應該感謝他。你知道有個仙人掌理論麼,在愛情裏,你就好比是仙人掌,魏清風擁抱了仙人掌,把刺都帶走了,同時受傷了,所以他是倒黴的。而我是幸運的,因此才和仙人掌幸福的在一起了。”
你看看,懂我者小夏子也。但是我也不能仗著他愛我,就肆無忌憚為所欲為,對吧,朋友們。
所以我迫不及待的說:“小夏子,反正婚禮也取消了,要不然咱旅行結婚吧,我想念美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