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裏這樣逞強地說著，她還是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整個胸口堵得慌。不一會兒，她睜開眼睛，結果被猛地嚇了一個激靈。潾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正滿臉擔憂地看著她。
“沒事吧？”
他的語氣裏充滿了關切，今晚難過的、煩悶的那些瞬間全部都消失得一幹二淨了。她原本煩躁的語氣變得柔和起來，這就是證據。
“當然沒事，我馬上就能站起來。”
潾脫下長袍圍在她身上。麵對他這出乎意料的動作，珊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這簡直就是奇跡！
“汗水涼了之後會覺得冷的。”
聽到他多此一舉的解釋，珊愣愣地點點頭。長衫溫暖地包裹著全身，還散發著鬆樹的香味。她沉浸在香味之中，甚至忘了跟他說聲謝謝。
“我母親說過，不能讓女人的身體受寒……”
潾好像有點別扭，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他其實有點難為情，因為看到珊聳動著鼻尖嗅了嗅，才意識到自己的衣服上有味道。雖然不算髒，但是為了找她一直都在奔跑，所以浸上了汗水。珊直接把胳膊伸進了衣袖，然後把衣服裹得更緊了。見她如此不嫌棄，潾反而更尷尬。
不同於潾手足無措，珊在內心的震驚平複之後，心情顯然非常好。雖然不知道他的母親是在什麼狀況下才對兒子說出了那樣的教誨，但是真的說得太對了！珊對那位素未謀麵的西原侯夫人皇甫氏滿懷感激。珊輕盈地站起身，從兩邊將裙子提了起來，邊走邊解釋道：
“穿著裙子走不快，還被風吹著，所以總是落在你後麵。”
“對不起，是我沒想到。”
潾訕訕地配合她的腳步調整著步幅。小小的奇跡接二連三地發生，讓珊覺得很幸福，她想為無故向他發火的事情道歉。換到他的立場來想，見慣了她總是穿著男裝，所以問一句為什麼突然換上了女裝，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你說的沒錯，真不該穿這身衣服。好不容易溜出來，卻穿了一身不合適的衣服，也沒好好玩，白白浪費了今晚的時間。”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
聽著她自責一般的語氣，潾又一次慌張了。
“我是害怕你出什麼事情，不是在說衣服不適合你。而且正好相反，你今天讓邸下和我都嚇了一大跳，因為你穿這身衣服很漂亮……比任何人都漂亮。”
珊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簡直不敢置信，居然能從潾口中聽到對她的讚美，而且還是把她當做一個女人的前提下！這種奇跡都能發生，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嗎？今天又不是祈願的日子，怎麼回事？她的兩隻手在袖子中緊握在一起，滿懷感激仰望著空中那一輪圓月。佛祖啊，天靈啊，大海的龍神啊，鬆嶽的神靈啊，謝謝你們！--她向八關會侍奉的所有神明逐一表達最虔誠的感謝，如果不是神明們眷顧她，絕對不會有這樣的奇跡發生。另外，她也很感謝飛燕，如果不是她，怎麼可能從木頭潾嘴裏聽到“漂亮”這個詞呢？看來，男人果然都喜歡窈窕淑女。珊盡可能像其他女人一樣嬌柔溫順地說道：
“我也覺得自己到了應該約束言行的年紀，是時候學些女紅了。除了舞刀弄劍，也想嚐試其他的事情。”
“什麼事情？”
潾詫異地問道，看樣子還沒明白她想要大肆展現出女性溫婉的意圖。珊害羞似地輕聲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