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謝玉侖道,“他一定是中了三陽絕戶手!”
“三陽絕戶手?”馬如龍是武林世家子,卻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這種掌力絕傳已久,中了這種掌力的人,不但全身脫水,皮膚幹裂,而且味覺失靈,隻想吃鹽,鹽吃得越多,水喝得越多,傷勢越重,死時全身皮膚全部幹裂,就像是活活被烤死的。”
她想了想,又道:“吃生雞蛋雖然比喝水好些,可是最多也不過能多拖一個半月而已,最後還是無救而死。”
“絕對無救?”
謝玉侖沒有回答這句話,又問道:“你那個朋友是個什麼樣的人?長得是什麼樣子?”
“我想,他本來一定是個很高大魁偉的人,雙肩比平常人至少要寬出一半,而且大手大腳,外家掌力一定練得很好。”
馬如龍道:“現在,他雖然已傷重將死,可是,說話做事,還是有股懾人的豪氣。”
謝玉侖眼睛裏仿佛忽然有了光。
“我已經想到可能是他了。”
“是誰?”
“這種掌力遠比陰家崔家的三陰絕戶手更霸道,也更難練,一定要本身未近女色的人才能練得成。”
一生未近女色的人,江湖中有幾個?
謝玉侖道:“據我所知,這五十年來肯練這種掌力的隻有一個人。”
馬如龍立刻問:“誰?”
“絕大師!”謝玉侖道,“絕大師雖然心絕情絕,趕盡殺絕,卻從不輕易出手,更不會輕易使出這種隱秘的武功來!除非他的對手掌力也極可怕,逼得他非將這種功夫使出來不可。”
江湖高手們大多數都有種深藏不露的武功絕技,不到迫不得已時,絕不肯輕易讓人看見。
謝玉侖道:“如果不是已經被逼得別無選擇,絕大師也絕不會施展三陽絕戶手的。”
她又問馬如龍:“能將絕大師逼得這麼慘的人有幾個?”
“沒有幾個。”
“你有沒有聽過‘翻天覆地’鐵震天這個人?”謝玉侖問,“他能不能算其中的一個?”
馬如龍知道自己的臉色一定變了。他當然聽過這名字,“翻天覆地”鐵震天,橫行江東二十年,殺人如草芥,積案如山,也不知有多少人,想要他頸上的頭顱。隻可惜他非但行蹤飄忽,別人根本找不到他,而且武功絕高,手狠心辣,能找到他的人,也全都被他的一雙鐵掌震散魂魄。
謝玉侖又問:“你想你那位朋友會不會是鐵震天?”
馬如龍拒絕回答。那個人無疑就是鐵震天。“二十年來,想要我這顆頭顱的人絕不比你少,五萬兩黃金我還沒有看在眼裏。”除了鐵震天外,還有誰能說得出這種話?但是他還有另外一句話:“被人冤枉是什麼滋味,我也嚐到過。”
馬如龍忽然大聲道:“不管他以前做過什麼事,我想,他一定有他的苦衷,而且已經被那些自命俠義之輩,逼得無路可走。”
謝玉侖道:“絕大師難道還會冤枉好人?”
馬如龍冷笑:“被他冤枉的人,絕不止鐵震天一個。”
謝玉侖歎了口氣:“你實在是個好朋友,能交到你這種朋友真不錯,隻可惜你們這一對好朋友已經交不長了。”
馬如龍道:“他真的已無救?”
謝玉侖淡淡地說:“如果我是謝家的大小姐,說不定可以救他。”
她又故意歎了口氣:“隻可惜,現在我隻不過是個雜貨店的老板娘而已,連我自己的病,都治不好,又怎麼能夠救得了別人?”
馬如龍沒有說話了。
他明白謝玉侖的意思,如果他肯把這件事的真相說出來,她說不定真的有法子救鐵震天。
可是如果他這麼樣做,他就對不起大婉,也對不起俞五。
他們也是他的朋友。
謝玉侖翻了個身,不再看他:“你累了,睡覺吧!”
馬如龍沒有睡,他知道自己一定睡不著的。
謝玉侖不知是真的想睡了,還是故意在裝睡,居然不再提這件事。
窗外剛剛露出魚肚的顏色,還聽不見人聲。
馬如龍悄悄地推開了門,緩緩地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