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的感情,
大家的眼睛裏都容不得一點沙子
陸塵埃一直覺得自己最灰暗的時光應該是那年大三,她發現了艾而藍和自己的男友魏星沉用一模一樣的情侶手機,留一樣的電影票根,還有艾而藍住處魏星沉喜歡的CD,以及艾而藍言辭閃爍關於他們之間的隱情。
那次她找到魏星沉時,已經哭得聲嘶力竭。她咬著唇問魏星沉,我問你,你曾和誰看過一場電影,你和誰用情侶手機,你和誰聽喜歡的CD,上次你病了我去找你你又和誰在一起?
魏星沉顯然沒料到她的問題,但那也是他們在一起兩年來他第一次看到陸塵埃哭腫雙眼,他心疼地幫她擦眼淚,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隻問你和誰。陸塵埃卻不理會他的溫柔,定定問道。
塵埃,聽我解釋,真不是你想的那樣。魏星沉沉聲說,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和我用情侶手機,也不知道她聽我喜歡的CD,但是看電影和上次在咖啡廳我想解釋。
好,你說。陸塵埃看著他,魏星沉一下子說不出話。
他很想告訴陸塵埃,看電影是那天艾而藍去電影院找莫天賜,莫天賜卻推開了她,艾而藍找到他哭訴,他安慰了艾而藍。
艾而藍告訴他一個秘密,她在大二那次宮外孕,其實是因為莫天賜。她跟莫天賜那時候就在一起了。
魏星沉很意外,因為莫天賜談戀愛從來不瞞他,他以為這次艾而藍或許對莫天賜不同,想起莫天賜一直關注陸塵埃的眼神,他安慰了艾而藍,並且,給了艾而藍莫天賜對她有意的希望。
這是他第一次因為陸塵埃做的狹隘的事,所以他不知道怎麼告訴她。
而咖啡廳那件事,是因為艾而藍又找他說她不知不覺喜歡上了他,對他表白,並且說要告訴陸塵埃和她公平競爭。
一想到陸塵埃一直傻傻地把艾而藍當朋友,最後艾而藍卻捅她一刀,他不想讓陸塵埃知道,為了阻止艾而藍的胡鬧,那天他去她約定的地點警告她。但此刻麵對陸塵埃質問的眼神,他如何把自己的狹隘和擔憂說出口?
他隻能一遍遍地說,塵埃,你要相信我,我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出現這麼多巧合……
我給你機會,你解釋啊。陸塵埃眼裏的光被一點一點磨滅,年少的感情,大家眼裏都容不得一點沙子,她失望地看著魏星沉,既然你沒做過虧心事,為何害怕告訴我?
魏星沉找不到解釋的理由,一時有些暴躁地抓頭發,如果你愛我,為何不信我呢?
你變了,魏星沉。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陸塵埃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轉身跑了。
塵埃……魏星沉想追上她,這時口袋裏的電話響了。
喂。魏星沉看了電話臉色一變,沉重地接起。
關伯伯,怎麼樣?魏星沉焦急地問道。
那頭一個蒼老的聲音,星沉,這次情況真的不太樂觀,恐怕星際國際這次過不了這關。
怎麼會?!魏星沉焦急地問,爸爸那麼厲害……
魏星沉有些說不下去,他知道,如非真的嚴重,一直跟著父親的關伯伯也不會這樣講。
掛了電話,他痛苦地蹲在地上,前幾天,他聽到行內對星際國際有些不好的傳聞,他雖然在學校,但自小受父親影響,對家裏的生意了如指掌。
而他父親也對此頗欣慰,一直屬意讓他一畢業就接下他的全盤生意。但前幾天,行內到處是星際國際受損嚴重的傳聞,他本身不信的,但父親也打電話告訴他,星際恐怕很難渡過這個難關。
父親無力的口氣讓他心疼,他知道,星際是父親多年的心血,不能毀於一旦。就算他自知力量微薄,這幾天也一直留意著。
但現在,聽關伯伯的口氣,似乎真沒有轉圜的可能了。他問關伯伯,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現在隻能看天意,如果幸運,有人注資,或許能挨過。但你知道,星際太大,很少人會冒險。隻能拖一日是一日,看有沒有別的出路。
掛掉電話,魏星沉漫無目的地在校園裏行走。
他第一次覺得,晴空萬裏的天,為什麼看起來那麼灰?
陸塵埃回到寢室,眼睛哭得水腫,聲音都嘶啞。
駱翹被嚇得不輕,她打認識陸塵埃就沒見陸塵埃哭過,她問陸塵埃發生了什麼,陸塵埃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講給她聽。
操!聽完駱翹就怒了,艾而藍這個白眼狼!我去找她算賬!
陸塵埃想拉她,卻沒拉住。回寢室的叮當看到陸塵埃問,駱翹幹嗎去了,氣勢洶洶的?
但看到陸塵埃紅腫的眼睛也呆了,她說塵埃姐,你怎麼了?
陸塵埃疲憊地揮手讓叮當去追駱翹,然後她趴在桌子上,覺得累得站不起身。
那天的事是後來聽叮當說的,叮當說她拉不住駱翹,駱翹直接衝到艾而藍的住處,狠狠地給她了一巴掌,並把她房間裏的東西都砸了。
說實話,陸塵埃很感動,她覺得駱翹就像自己心裏的惡魔,為自己做了所有自己不敢做的事。
那段時間,學校裏關於艾而藍的流言也再起風雲。
魏星沉聽說了艾而藍房間被砸的事,找到陸塵埃的寢室。
他憤怒,且不可置信地問她,我們談了近三年,三年啊,你就那麼不相信我嗎?!
陸塵埃看著魏星沉,她沒想到魏星沉會因為艾而藍找她理論,她頓時心疼起來。
但那時的陸塵埃並不知道,愛情裏出現第三者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從那以後兩個人會錯意,對錯話,曾經的信任土崩瓦解,他們質問對方的每一句話都如陀螺般在第三者身上打轉,這才是讓愛情走向可悲的原因。
陸塵埃不願服輸,定定地問魏星沉,艾而藍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嗎?
我們現在在談的是你對我的信任!魏星沉吼。
那你又可有信任過我星沉?你做那些事的時候又有沒有想過我?
魏星沉暴躁起來,他不明白陸塵埃為什麼會變得不可理喻,斤斤計較。
這樣想,他也說了出來。因為最近家裏的事和陸塵埃的事,讓一向冷靜的他沉不住氣。
所以他口不擇言地說,陸塵埃,你不可理喻,斤斤計較。
陸塵埃卻因為魏星沉的話被重創了心口,她一把淚瞬間流到了眼邊,卻依舊強笑,是,魏星沉,我跟你在一起三年,你才發現我不可理喻我斤斤計較。那又有什麼好繼續下去的呢,你走吧。
陸塵埃轉過身。
魏星沉看著陸塵埃倔強的背影,心裏也憋了一口氣,終於冷下臉,轉身出了門。
“秘密基地”裏,莫天賜接到艾而藍的電話,她說,我已經做到了,別忘了你承諾我的事。
莫天賜臉上的笑意還沒消,便看到魏星沉推門進來。他說,沒問題,掛了。
他笑眯眯地看著魏星沉鐵青著臉問,怎麼了?
魏星沉說,沒什麼。
嘿,幹嗎騙我啊。莫天賜走到魏星沉身邊拍了下他的肩,有什麼事跟哥們兒說啊。
不可理喻。魏星沉狠狠說道。
怎麼了?跟塵埃吵架了?莫天賜喝了口可樂,斜著眼睛看魏星沉。
魏星沉沒說話。
莫天賜安慰他,行了,你們倆,今天吵明天好。別放心上,晚上哥們兒陪你喝酒怎麼樣?
魏星沉點頭,別叫人,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最近心情很差。
得嘞。莫天賜拍著胸口保證,拉著魏星沉直奔一家私人會所。
那晚魏星沉喝了很多酒,即使他曾因莫天賜對陸塵埃懷有覬覦之心而介懷,但兩人畢竟十幾年的交情,最後他還是在好兄弟麵前敞開心扉,喝得一塌糊塗。
莫天賜索性也不回學校,他拖著醉醺醺的魏星沉上了樓上酒店,幫他開了間房。
魏星沉倒在床上時,莫天賜看到魏星沉手指上一串銀光一閃而過,他定睛一看,那是一枚戒指。
莫天賜知道這枚戒指的來曆。
是魏星沉生日那天,陸塵埃跟他一起去買的。他們一人一枚,分別扣於無名指。
陸塵埃,想起這個名字,他心頭有火焰在跳。
本是他先遇到陸塵埃的,陸塵埃本應是他的。
陸塵埃是他第一個得不到,又想要的女生。他緩慢地坐在沙發上,盯著魏星沉指間的戒指發呆。
這時,手機短信忽然響了,是叮當,她小心翼翼地問他,你考慮好了嗎?
莫天賜忽然想起昨天的事。
叮當突然哭著跑來求他,向他借五十萬。他一早就知道叮當父親愛賭,但他把叮當安排到永大時,叮當已經脫離了她父親的牽製。
所以他疑惑地問叮當借錢做什麼。叮當斷斷續續地哭著跟他說,她父親找到了她,而且找到她時,腳上都是鮮血淋淋。
她父親跟她哭著說欠下巨額賭債,如果不還,別人要砍他手腳。
叮當就算再不屑父親作為,可畢竟母親死後,父親是她在這世上最後一個親人。
她不得不拉下麵子去求莫天賜。她知道莫天賜不會肯幫她,畢竟這麼一個天文數字。可她想,能借一點是一點,能借一點,就可以讓她父親晚一點受罪。
在親情和自尊麵前,她選擇親情。
莫天賜對幫叮當沒有異議,畢竟念著幼時的情分,他憐惜她的遭遇。
但他並不願意幫賭鬼,就算那個人是叮當的父親。讓他拿五十萬打水漂兒,無異於異想天開。
但看著叮當淚眼蒙朧,他敷衍道,我考慮下,明天給你答案。
莫天賜本身已經忘了這件事,但當此刻看到這條短信,再看眼前的魏星沉,一個大膽的想法闖入他的腦海。
他回叮當,你現在來萊特酒店。
叮當因為這兩天要照顧父親,所以在學校外麵的小旅社開了間房。
跟駱翹和陸塵埃撒謊最近做家教的小孩生病了,家人又急著出差,就托她照顧,她住在外麵。
她握著手機,跟父親交代了一句就跑出門,打車直奔萊特酒店。
叮當氣喘籲籲地跑進萊特酒店,按莫天賜給的房門號找了過來。
莫天賜開門時,叮當聞到一股濃重的酒味,女生的直覺讓她有些退縮。莫天賜根本沒注意叮當的想法,隻是開了門說進來吧,便沒理會門邊的叮當。
叮當想到還躲在小旅社的父親,再一想莫天賜對自己的恩澤,就算莫天賜今天讓她做什麼,她也不會反抗吧。
她走進房間才發現,房裏還有魏星沉。他喝醉了,躺在床上。莫天賜靠在沙發上抽煙,看著叮當也不開口。
天賜哥……你想好了嗎?叮當唯唯諾諾地看著莫天賜問道。
莫天賜像是思考良久了一樣艱難道,叮當,抱歉,我是不可能借錢給賭鬼的。
天賜哥……我知道我欠你很多。我……也是實在走投無路。
莫天賜突然抬起頭對叮當說,路倒是有,我給你指條明路。
什麼?叮當被莫天賜的話引出希望。
莫天賜頓了一下,像是不好開口,卻又不得不開口道,叮當,你知道吧,我一直都很喜歡陸塵埃。
叮當心頭一暗,點頭。
我想讓魏星沉失去陸塵埃,這樣我才有機可乘。你懂嗎?莫天賜看著她。
叮當臉色一白。
她進來的那一刹已經想過,其實莫天賜將她帶到這所學校後,她便已經漸漸對莫天賜有不一樣的感情,但莫天賜身邊圍繞的全是美女,隻是把她當妹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