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百裏的城鎮每日都會有大量的商人進入,除了過冬的食物外,還經常有出售一些花樣繁多的手工衣飾品,這對一向愛美的沈荷香來說,幾乎是莫大的誘惑,每日都要央求簡舒玄帶她出去逛逛。
在見了外族精美的衣飾後,她又怎麼甘心再穿著那樣式老舊乏味的衣衫,自然是嬌滴滴的央了那男人兩日,終於買下了幾套她喜歡的衣物,每日都要換上一套,好在衣服大多是刺繡與珠串編織,雖顯身段卻也不像前兩日那衣衫般透,加上她也順從的每天帶著紗麵,或者用掛耳上的珠簾遮麵,男人總算是鬆口了。
如此一來本就壓抑著本性的沈荷香,立即便神采飛揚起來,幾日間都在店鋪和商人擺的小攤上流連忘返,來時不過是兩隻小包袱,現在她買的東西竟是用隻箱子都裝不下了。
這一日便又看中一頂八角軟皮小帽,上麵全部用珊瑚珠串連在一起,除去露出臉的地方,其它帽邊都掛著紅藍綠三色珊瑚串成的珠子,看著便知珍貴的很,沈荷香一眼便相中,拿在手裏看了半天,越看越是喜歡,因著帽子還用相同顏色的珠子串成圖案,她輕輕戴上後,再拿著銅鏡一照,便見鏡中那女子哪還有京城時的端莊華美,此時如被解放了的一般透著說不出的靈動。
再加上半邊臉上還掛著全由小珍珠穿成的簾麵遮臉,一時之間她似乎記起了當年在侯府時見到的那個異域公主,那樣的靈動而鮮美,記得她失寵之時,正是那公主入府之時,因著她的一切府中的妾室都無法模仿,所以便成了那獨一無二,那時的沈荷香是多麼的羨慕與嫉妒,而此時此刻,不曾想自己竟然有朝一日也能穿著那樣的頭飾與衣物。
公主又如何,自己多年保養的白嫩的肌膚與水靈靈的大眼也絲毫不比她差,甚至比她要更美上三分,想到此她眼睛不由的帶出神彩來,不由的轉身去尋找身後那個黑影,在尋到人時,隨即便學了那街上那一對對男女的讓人臉紅心跳的曖昧動作,不由自主的摟了那男人的腰:“這個帽子很喜歡,我們買下好不好?”
明顯感覺到男人身體一僵,但隨即便放鬆下來,看向她的眼神中有一抹一驚豔,沈荷香見狀隱在珠簾下的紅唇頓時笑的彎彎,果不其然那男人掏了銀子,那擺攤的異域商人見兩人出手大方,頓時高興的連連鞠躬,畢竟這麼一頂帽子全是手工刺繡穿成,光是珠子就是一筆銀子了,算是他這次拿的貨中最貴重的一件。
不過那點錢對於沈荷香來說卻眉頭都不眨一下,隨即便開始細細的看起其它的物件來。
她雖是比旁人更好虛榮,好美,好穿戴好一切那種能讓自己漂亮精致的東西,不至於病態卻也是到了極為執著的地步,但從另一方麵她卻又比旁人更加能感受到美麗事物給自己帶來的自信與愉悅感,並能隱隱感覺敏銳的感覺到貴門之中女子流行的趨勢。
她手中的綠液雖可以做出比旁人香味更濃,品質正好的膏脂,但是這並不是萬能的,好的膏脂確實會讓人眼前一亮,卻並不能收買人心,能讓那些貴女盲目的去趨之若鶩,而真正能讓冰肌閣名聲大噪,使得每出一樣膏脂都能惹得貴婦們爭相搶購的原因之一,便是她能夠準確抓住那些貴女迫切想要追尋美的節奏與步調的心態。
這也是她的冰肌坊越過百年老店,短短兩年越開越紅火的原因之一,從潤麵的清香胭脂到可以修複傷疤的玉肌膏,再到能讓皮膚更細膩的白麵脂與花籽粉,瓷瓶,玉瓶,白玉雕花盒,每一個細節都是深得貴女喜愛,雖然價格昂貴到另人咋舌,但卻又能享受到她們身份帶來的優越感,反而能更快打響名氣。
而沈荷香幾年間費盡心思的研出各種顏色的唇脂,傅身粉與浴湯香,玉足膏,及熏衣的各種小香料等,更是每一樣都讓貴人們感覺到驚喜而滿意,能做到這一點,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除去她多年的自己保養的經驗,她還要付出很多心血,並不是每日隻坐在房中繡繡花打扮一下便能做得出,那些費心的選料輾料慢慢調製琢磨的時間,將每一種香味的成份與調劑反複做上多次的工夫,鋪中裝置胭脂水粉的盒子所用的木料雕刻,四處找人畫花樣的從中挑選出的精細花案。
這些如果隻是簡單的一個村姑是根本做不到這個地步,也正是她能做的,也是適合做的,這使得她有著處處能發現的眼睛,女人對美永遠是不滿足的,她也同樣如此,仿佛到了一個瓶子的瓶口處,如今來到這馬百裏,見到這些飾物,突然間仿佛腦中什麼東西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