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飛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也從來沒有聽見過一個這樣子的人。
鐵虎與龍飛一樣。
紅衣正望著鐵虎傻笑。
鐵虎給笑得毛骨悚然,不覺脫口道:“你到底是人是鬼?”
紅衣人竟鸚鵡學舌般,反問道:“你到底是人是鬼?”
鐵虎瞪眼道:“回答我!”
紅衣人似乎一怔,忽然叫起來:“媽呀,原來是捉鬼的鍾馗大老爺!”
他居然也知道捉鬼的鍾馗。
鐵虎不禁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覺。
紅衣人叫著跳起身子,一跳竟然有丈八,淩空翻了一個斤鬥,斜落在後麵一副棺材上。
鐵虎看在眼內,大吼一聲:“哪裏走!”一手一拉再一抖,“嘩啦啦”一陣亂響,那條鐵鏈有如飛蛇般纏向紅衣人的足踝上!
紅衣人連聲怪叫:“大老爺饒命,大老爺手下留情!”矮矮胖胖的那個身子一扭,跳到第二副棺材之上,及時避開了鐵虎那條鐵鏈。
鐵虎一聲:“好!”鐵鏈追纏。
紅衣人“哇哇”怪叫,一臉驚恐表情。
他這樣害怕鍾馗,不成是小鬼一名?
可是大白天,小鬼又怎敢出現?
他雖然驚恐,身形卻一些也不慢,橫跨一副棺材,又將鐵鏈避開。
鐵虎毫不放鬆,急追兩步,鐵鏈第三次揮出去!
紅衣人驚魂之色陡散,大叫道:“大老爺不肯放過小鬼,小鬼要反了!”
他終於自稱小鬼。
大白天這樣出現,這個小鬼的道行也不算小的了。
語聲未落,他突然回撲,雙手一錯一翻,竟然就抄住了鐵虎那條鐵鏈。
他出手之快,就連龍飛也為之側目,方待叫鐵虎小心,鐵虎的鐵鏈已被抄住。
這到底是法術還是武功?
鐵虎甚至不知道自己那條鐵鏈如何被那個紅衣人抄住,這一驚實在非同小可。
紅衣人一把抄住鐵鏈,右腳連隨踢過去。
一踢十七腳,踢向鐵虎手腕,臂膀,又快又準又狠!
鐵虎不能不鬆手棄鏈倒退閃避。
紅衣人沒有追擊,一收腳,在棺材上坐下來,反覆打量了奪來那條鐵鏈幾眼,大笑道:“有趣有趣,大老爺不用劍,用鏈子!”
鐵虎又驚又怒,方待怎樣,眼角瞥見一道寒光哧的飛過來。
是劍光!
龍飛終於出手了!
他連人帶劍淩空直取那個紅衣人!
那個紅衣人直似未覺,但突然發覺,驚呼一聲:“劍來了!”連翻三個斤鬥。
龍飛的一劍竟然落空!
紅衣人落在旁邊的另一副棺材之上,驚望著龍飛,道:“是你,你是誰?”
龍飛道:“是龍飛!”
紅衣人奇怪地問道:“龍飛是什麼東西?”
龍飛冷笑道:“一個人!”
紅衣人問道:“不是大老爺收服的小鬼?”
龍飛叱喝道:“胡說什麼,還不將鐵鏈放下!”
紅衣人道:“你這個人說話這樣凶,才不依你!”
鐵虎這時候已經取過手下捕快一張長刀,一個箭步標回來,暴喝道:“大膽狂徒,還不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紅衣人一呆,又笑道:“大老爺莫不是要拿小鬼?”
他連隨招手,道:“你來拿我啊!”
鐵虎揮刀怒撲了過去!
紅衣人鐵鏈立即揮出,那條鐵鏈在他手中使來,比鐵虎何止淩厲一倍!
“呼”的風聲暴響,鐵鏈未到,帶起的勁風已激起鐵虎的衣袂。
鐵虎隻聽風聲,已知道厲害,長刀一震,“刷刷刷”三刀砍出。
“叮叮叮”三聲,三刀都砍在鐵鏈之上,砍出了火花!
那條鐵鏈一卷,將刀鋒卷住。
鐵虎暴喝抽刀!
刀不動,龍飛劍即時飛至,刺向紅衣人握刀的手腕。
劍快如閃電,紅衣人急忙鬆手,吃驚的道:“還是你厲害!”
龍飛冷笑,一連三劍刺去。
他劍作判官筆使用,三劍都是點向紅衣人小腿的穴道。
紅衣人倒踩七星步,連閃三劍,已到了棺材盡頭,一腳踩空,就從棺上摔落!
“叭”一聲,竟然結結實實的摔在地上。
以他的武功,怎會這樣子?
龍飛不由就一怔。
紅衣人連隨爬起身子,一手摸著後腦,忽然“哇”的哭出來。
鐵虎也一怔。
紅衣人哭了幾聲,拿下手一看,又破涕為笑,道:“總算沒有穿。”
鐵虎叱道:“你小子倒也會裝模作樣!”飛步標前。
紅衣人一眼瞥見,急忙跳起來。
鐵虎一聲:“倒!”鐵鏈飛纏紅衣人的雙腳,誰知道紅衣人淩空一個斤鬥,頭上腳下,雙手一抄,又將那條鐵鏈抄住,半空同時出腳,急踢鐵虎麵門。
他身形變化之迅速,出手之詭異,非獨鐵虎意外,就是龍飛,也一樣的感到意外。
鐵虎的鐵鏈第二次脫手。
紅衣人淩空一踢,聲勢淩厲,不由他不鬆手急退。
他左手仍握著那張長刀,一退即回,刀交右手,急劈七刀。
紅衣人以鐵鏈連擋七刀,突然倒退了開去。
龍飛人劍已到了。
紅衣人一退讓開龍飛淩空刺來一劍,他連退四步,大叫道:“兩個打一個,你們都不是英雄好漢。”
龍飛鐵虎追前的身形立時一頓。
紅衣人繼續叫道:“我也叫我朋友幫手!”
鐵虎冷笑道:“你隻管把他們叫出來吧。”
紅衣人立即叫道:“尚大哥,你替我揍這個有胡子的。”
語聲一落,他突然拋下鐵鏈,左手掀開身旁那副棺材的棺蓋,右手連隨將那副棺材推起來。
隆然一聲,棺材落地,一個人從棺材中撲出來。
撲向鐵虎。
死屍!
那副棺材木漆剝落,也不知存放在義莊之內多久,棺中死屍肌肉大肆已經消蝕,形相恐怖之極!
鐵虎實在想不到,紅衣人的朋友竟然是這種朋友,驚呼急閃,那個死屍在他身旁飛過,撲在他後麵一個捕快的身上。
死屍恐怖的臉龐幾乎就與那個捕快的臉龐合在一起。
那個捕快毛骨悚然,怪叫一聲,想將死屍推開,誰知道手腳都已駭得軟了,“咕咚”的與那個死屍一齊倒下。
他好容易才將那個死屍推開,一張臉已駭得發青,立即嘔吐起來。
嘔吐出來的都是水。
苦水!
“李伯伯,你也來幫忙!”
“孫叔叔,勞煩你對付那個用劍的龍……是龍飛!”
“高嬸嬸,張姊姊,半邊臉老董,一支腳阿毛,大家都出來呀,幫幫老朋友的忙!”
紅衣人身形如飛,呼叫不絕,轉瞬間,十多副棺材內的死屍都給他請了出來。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個隻得半邊臉,有個僅剩一條腳。
有兩個甚至頭顱也沒有!
沒有一個活人,全都是死屍!
有的已死了多年,隻剩下骷髏骨,有的卻新死不久,肌肉才開始腐爛,上麵還爬滿蛆蟲。
一時間亂飛,死屍狂撲,惡臭撲鼻,義莊簡直就像成了地獄。
人間地獄!
鐵虎雖然膽子大,任職捕頭這些年以來,開棺驗屍之類的經驗,亦已不少,但幾曾遇過這種場麵,不由亦心膽俱寒。
那些捕快亦是驚恐欲絕,他們雖然大都是已跟了鐵虎多年,但膽子絕不比鐵虎大。
一個捕快已忍不住逃了出去,三個捕快在嘔吐,還有四個也好不到哪裏去!
他們兩個被死屍壓在身上,一個半跪在地上,似已駭得站都已站不起來。
其餘那個手握長刀,不錯仍然還站在那裏,而且還站得很穩,但是雙眼發直,看樣子似乎已駭呆了。
何三更早已癱軟在那邊。
龍飛也狼狽得很!
兩個死屍先後向他飛過來,一個新死不久,腥臭的屍水幾乎濺在他的身上!
他一一閃開,身形一拔,掠上了其中一副棺材之上!
“呼”又是一具死屍向他飛至。
龍飛偏身避過,厲聲道:“住手。”欣長的身子離弦箭矢也似射出。
紅衣人方待再將一副棺材打開,龍飛已射至!
人到劍到。
紅衣人知道厲害,手一縮,身一倒,皮球般滾了出去。
龍飛身形方落,紅衣人已滾至那邊牆角。
牆角上斜放著一支竹竿,紅衣人一把正好抄在手中,身子同時彈起來。
他一竹在手,簡直就像變了一個人,那一臉癡呆的神態消散,換過來一臉的肅穆!
紅衣人雙手持竹,一捋一沉,斜指著地麵,竟然擺出了槍法中的“滴水勢”!
龍飛也發覺了,半起的身形非常自然停下來。
龍飛心頭一動,方待開口,紅衣人大喝一聲,已經一竹竿刺來。
迅速而急勁,用的正是槍法中的“問路式”!
龍飛劍一展,將竹竿震開。
紅衣人刹那連聲叱喝,竹竿亂箭般標出,一刺十六槍,再刺三十二,迅速而狠勁,角度刁鑽,刺的無不是龍飛心救的要害!龍飛一劍千鋒,盡快封出外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