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虎道:“看見,與事情又有什麼關係?”
龍飛道:“我追著那個紅衣怪人,不錯是追到了這邊丁家,蕭立也看見那個紅衣怪人越牆跳了過來丁家這邊。”
鐵虎說道:“喏,丁鶴不就是身穿紅衣?”
龍飛道:“可是紫竺與我進來書齋的時候,他已經醉倒地上。”
鐵虎又道:“那是他故意醉給你們看的。”
龍飛道:“在那麼短的時間之內,他怎能喝得下這麼多瓶酒。”
鐵虎道:“喝一瓶,倒一瓶難道不成嗎?”
龍飛道:“當時他的確已經爛醉如呢了。”
鐵虎笑笑道:“有些人一瓶酒喝下就支持不住,變成滾地葫蘆了。”
龍飛閉上嘴巴。
鐵虎接道:“冰魄散創自唐十三,唐十三卻死在丁鶴劍下,那麼冰魄散落在丁鶴手上,並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龍飛歎了一口氣。
鐵虎又道:“蕭若愚不會不認識丁鶴的。”
龍飛道:“嗯。”
鐵虎道:“丁鶴卻相信他也意料不到蕭若愚竟會在義莊內玩耍,發現了他裝神扮鬼的秘密。”
龍飛道:“嗯。”
鐵虎道:“鄭家的丁伯伯竟然會裝神扮鬼,在蕭若愚這個白癡來說,是不是奇怪?”
龍飛道:“應該是。”
鐵虎道:“丁伯伯既然可以裝神鬼嚇人,他當然也可以才是,所以他當時就有,為什麼他不可以裝神扮鬼嚇人這一句話。”
龍飛不能不承認鐵虎分析得實在很有道理。
鐵虎接道:“也就在這個時候,丁鶴已經到來,他一心想看自己昨夜的所為有什麼效果,卻聽到蕭若愚那番說話,知道他的秘密被蕭若愚無意發現,於是就施放冰魄散,暗算蕭若愚以圖滅口!”
龍飛道:“說下去。”
鐵虎道:“到被你窮追不舍,於是就先入蕭家莊引開你的注意,再溜返書齋假裝醉酒。”
他一頓接著道:“可是他仍然放心不下!”
龍飛道:“你是說那些冰魄散的效果嗎?”
鐵虎道:“冰魄散並非他自己的東西,能否毒殺蕭若愚在他實在是一個問題,而他卻又分身不下,於是暗中早已通知了他的手下,也就是在倒在他劍下這個紅衣人前去一看究竟。”
龍飛並沒有插口。
鐵虎又道:“他這個手下趕到了義莊,卻發覺蕭立經已先一步趕到,而且驗出蕭若愚乃中了冰魄散,去找‘妙手回春’華方,及聽蕭立叫我們將蕭若愚送回家來,正中下懷,於是就先行偷入蕭家莊,藏身木像內,出其不意,格殺蕭若愚,逃回來這邊。”
龍飛道:“好像這樣的一個得力助手,殺了豈不是可惜得很?”
鐵虎道:“不殺卻會泄漏自己的秘密,權衡輕重,利用的價值既然也已沒有,此時不殺,更待何時?”
一頓又說道:“他這個手下萬料不到他竟然會殺人滅口,冷不提防,就被他一劍刺中咽喉,可是他這個手下到底武功高強,臨死仍然回砍他一刀!”
龍飛又不作聲。
鐵虎冷笑道:“他惟恐蕭若愚不死,利刀之上再加冰魄散,結果自己也傷在這張快刀與那些冰魄散之下,豈非就是報應了。”
龍飛仍不作聲。
鐵虎一臉得色,仰天接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雖然是一句老話,卻永遠合用的。”
龍飛終於開口道:“鐵兄似乎疏忽了一件事。”
鐵虎道:“什麼事?”
龍飛道:“我這位師叔何以被稱‘一劍勾魂’!”
鐵虎道:“這相信就是因為他出手毒辣,一劍便要人性命的了。”
龍飛道:“不錯,在他的劍下從無活口!”
鐵虎道:“若不是如此手辣心狠,又怎會做出這種事情?”
龍飛道:“既然一劍勾魂,這個所謂他的手下,若被他一劍刺中咽喉之後,又焉有能力回砍他一刀?”
鐵虎道:“龍兄也疏忽了一件事。”
龍飛道:“你是說,我師叔喝了那麼多酒。”
鐵虎道:“一個人醉酒之下,出手難免就沒有平日那麼準確。”
龍飛道:“傷口可是在腰後。”
鐵虎道:“他一劍刺中對方咽喉,自然就以為對方必死,拔劍轉身,準備將劍入鞘,亦是很自然的舉動。”
龍飛微喟道:“但亦有可能,是那個怪人突來暗算,一刀砍在我師叔腰後,我師叔負傷之下,才反手一劍穿透了他的咽喉。”
鐵虎歎息道:“龍兄的心情,我非常明白,丁鶴不管怎樣,畢竟還是龍兄的師叔。”
龍飛苦笑。
鐵虎接道:“可是那句話龍兄也聽到的了。”
龍飛苦笑。
鐵虎道:“那句話,總不成是對我們說的。”
龍飛道:“是也未可知。”
鐵虎冷笑道:“他既然認識丁鶴,當然不會不清楚丁鶴的手段,明知丁鶴劍下從無活口,一劍勾魂,還要冒險去砍丁鶴一刀,目的隻是在讓我們聽到那句話。使我們在懷疑丁鶴,有沒有這種道理?”
龍飛無言。
鐵虎沉聲道:“從方才欲殺蕭苦愚那一刀,與及個人身形迅速矯活看來,他的武功隻怕絕不在你之下。”
龍飛道:“應該是。”
鐵虎道:“以他的武功,是否用得著如此冒險嫁禍丁鶴,賠上自己的性命?”
龍飛實在說不過鐵虎,因為鐵虎的說話實在很有道理。
他歎了一口氣,將丁鶴抱起來,在旁邊那張竹榻放下,道:“要證明這件事很容易。”
鐵虎道:“等丁鶴醒來?”
龍飛道:“嗯。”
鐵虎問道:“你以為還有多少分生機?”
龍飛道:“蕭若愚的內功未必比得上他。”
“你是說,蕭若愚能夠不為冰魄散所傷,丁鶴也應該能夠?”
龍飛道:“不錯。”
他說得雖然肯定,心裏其實也不大清楚。
丁鶴的麵色這時候亦已蒼白了起來,傷口附近的肌肉更是死魚肉般,龍飛將他抱起來的時候,那種感覺與抱著一個死人並沒有分別。
龍飛方才也接觸過蕭若愚,兩個人比較,丁鶴顯然就嚴重得多。
鐵虎也瞧出來了,上前伸手往丁鶴的額角探了探,道:“蕭若愚雖然也中了冰魄散的毒,情況並沒有這樣惡劣。”
龍飛道:“並沒有。”
“你當然知道原因何在。”
“嗯。”
“蕭若愚隻是被冰魄散噴中,他卻是被冰魄散直接進入血肉之內!”
“但無論如何,他仍然未死,隻要他還有一口氣,就還有複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