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隻能留下一個鐵十字架(2 / 3)

戈林已經在為那些在斯大林格勒死去的和未死去的德軍官兵們致悼詞了。第6軍團的曆史就要結束。1月30日,保盧斯電告希特勒:“最後崩潰不出24小時。”

希特勒得知這個消息,連忙對死在臨頭的軍官們封官晉爵。他的明顯意圖就是要這些人下決心去死。希特勒對約德爾說:“在德軍曆史上,從來沒有一個陸軍元帥是被生俘的。”他接著給保盧斯發去電報,授予他令人羨慕的元帥節杖,117名軍官也各升一級。這時正是1943年1月31日早上,蘇軍已近在咫尺。

保盧斯接過司令部參謀長施密特將軍遞過來的電報,讀完以後冷靜地說:“這是讓我自殺的命令。可是我不會使他得到這種滿足。”

6時,蘇軍向百貨大樓發起攻擊。

一名翻譯按照施密特的指示已從地下室走出來。他拿著白旗向離得很近的蘇聯坦克走去。他向坦克車長表示,德軍指揮部準備同蘇聯指揮部進行談判。坦克車長馬上用無線電向上級報告這一重要情況。

第64集團軍司令員舒米洛夫中將在觀察所裏收到了第38旅布爾馬科夫上校打來的電話。舒米洛夫當即決定,談判從8點開始,10點結束,談判期間不要開火。

舒米洛夫中將同時決定,第64集團軍參謀長拉斯金少將被任命為談判首席代表。舒米洛夫司令員還決定,作戰部長盧金上校、偵察處長雷若夫少校、政治副參謀長穆托文上校為代表團成員。

8時,摩托化步兵第38旅司令部作戰處處長伊利琴科上尉和梅日爾科中尉帶領幾名衝鋒槍手走進地下室。在他們後麵緊跟著莫羅佐夫等3名大尉。副旅長吉諾庫爾中校和其他人走在最後。他們要去會一會這個和他們血戰多日的對手。

德國第6集團軍司令部參謀長施密特中將和南部集群司令員羅斯凱少將似乎是為了保住麵子,他們提出,正式談判要同頓河方麵軍司令部的代表舉行。

15分鍾之後,以拉斯金少將為首的談判代表來到地下室。德軍的士兵和軍官籠罩著一片沮喪情緒。

在德國第6集團軍司令部參謀長辦公室裏,施密特和他的副官、羅斯凱和他的參謀長,還有翻譯和參謀人員,一共有7名軍官。他們站起來表示歡迎。雙方各自作了簡單的自我介紹。

拉斯金少將要求見到保盧斯元帥。德國翻譯代表施密特中將說,保盧斯住在一間單獨辦公室,現在已不指揮集團軍。集團軍已被切割成獨立的作戰集群。

蘇軍代表團要求敵北部集團和南部集團立即停止任何抵抗,徹底投降。施密特中將代表保盧斯說,對於北部集團部隊他不能下達命令,因為他不指揮他們,羅斯凱少將指揮的南部集團可以接受全部投降條件。

保盧斯向希特勒的大本營發出了最後一份電報:

第6軍團忠實於自己的誓言並認識到自己所負的極為重大的使命,為了元首和祖國,已堅守自己的崗位,打到最後一兵一卒一槍一彈。

這電報裏的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完全照抄了希特勒1月24日給保盧斯的命令。保盧斯把這句話送還回去了。

第6集團軍司令部的發報員自己決定發出了最後一份電報:“俄軍已到了我們地下室的門口。我們正在搗毀器材。”最後寫上“CL”,這是國際無線電碼,表示“本台停止發報。”

談判結束,南部地段上德軍紛紛放下武器。這一帶的戰火停止了。

12時,在蘇聯第64集團軍參謀長拉斯金少將陪同下,德國第6集團軍司令官保盧斯元帥、參謀長施密特中將和集團軍首席副官(幹部局局長)阿達姆上校,被帶到第64集團軍指揮所,進到司令員舒米洛夫中將的辦公室。

舒米洛夫中將打量著這個被蘇軍俘獲的第一個德國元帥,他是希特勒手下的軍事長官,他曾率領德軍在歐洲毫無忌憚地橫衝直撞。巴黎、布魯塞爾都留下過他的足跡。他直接參與製定進攻蘇聯的“巴巴羅薩”計劃,並且是這一計劃的執行者。他親自指揮第6集團軍,撲到距亞洲不遠的伏爾加河岸邊,妄圖奪取斯大林格勒。

忽然,保盧斯等三人都舉起右手喊了一聲“希特勒萬歲”,希特勒斷送了他們的集團軍和生命,他們還不放過最後一次顯示自己忠誠的機會。或許是表演給他們的戰勝者看的,滑稽又可悲。舒米洛夫中將很不客氣地說道:“希特勒不在這裏,在你們麵前的是第64集團軍指揮員。我們的部隊俘獲了你們,請按常規舉手敬禮吧!”

三個人無可奈何地服從了。

舒米洛夫司令員要求保盧斯出示證件,保盧斯交出了軍人證。舒米洛夫指出,這軍人證什麼也證明不了。保盧斯聲稱,他是德國集團軍的軍人。舒米洛夫則告訴他:“我是紅軍的軍人,並在紅軍部隊中擔任某種職務。”聽了這話,保盧斯才拿出了第6集團軍司令員的證明書。他意識到,他的傲慢似乎該收斂一些了。

舒米洛夫中將問道:“我們已獲知你被授予元帥軍銜,是否有這回事?”

“我已經從無線電裏收到希特勒向保盧斯授予元帥軍銜的命令。”參謀長施密特中將馬上回答。

“這麼說,我可以把這事報告給我的上級指揮官囉?”

二人回答:“當然可以。”

舒米洛夫中將要求保盧斯向德軍北部集團下達停火命令,以避免不必要的犧牲。保盧斯的回答和施密特的一樣,他不指揮德軍北部集團,不能下達命令。

舒米洛夫中將又提出一個問題:“為什麼你們不接受頓河方麵軍司令員羅科索夫斯基上將簽署的關於停止抵抗的最後通牒?”

保盧斯回答:“要是換上俄國將軍的話,他也會和我一樣的。我下達的戰鬥命令,我自己不應破壞它。”

在去食堂的路上,保盧斯提出一個問題:“將軍,請告訴我,您的士兵日日夜夜冒著零下30度的嚴寒,躺在冰天雪地裏進攻,這怎麼解釋呢?”

附近站著一個蘇聯士兵。舒米洛夫對保盧斯說:“看看我們的戰士穿的是什麼吧!氈靴、棉褲、暖內衣、短皮襖、護耳皮帽、防寒手套。我們的祖國就是這樣關懷著自己的保衛者。”保盧斯元帥臉色立刻變得難看起來。他的那些士兵們,頭上裹著撿來的舊破布、背包和氈子。保盧斯似乎回憶起,在1942年秋末冬初希特勒親自下令,嚴禁新聞記者報道東線冬裝供應情況。

1月26日,德軍被分割成南北兩部分後,北部德軍的抵抗一天也沒有停止。

通往斯大林格勒市內的道路被維什涅瓦亞山穀切斷,這條山穀又深又陡。靠左邊與道路平行伸展開去的是比柳奇亞山穀。再往前,在維什涅瓦亞山穀的後麵就是拖拉機廠、“街壘”工廠和“紅十月”工廠。工廠區一片廢墟,到處是堆積的石頭和廢鐵。德軍殘部就隱藏在這裏。維什涅瓦亞山穀堆滿了被擊毀的汽車、裝甲運輸車和馬車。

蘇聯第65集團軍第214師向這一地區發起進攻,但沒有衝破德軍陣地。步兵第214師師長比留科夫少將決定親自率炮兵指揮員和一批偵察員到比柳奇亞山穀北麵友鄰部隊地段上去看一下,原來維什涅瓦亞山穀裏是德軍的一個大兵營。德軍在山穀峭壁上構築了許多洞穴作為機槍陣地,洞穴裏掛著軟梯垂到下邊。

一支大炮部隊被調到比柳亞山穀,從這裏大炮可直接對德軍瞄準射擊。山穀中各個火力點被消滅了。部隊向前推進,展開巷戰。

羅科索夫斯基上將下令,準備肅清盤踞在北部市區的德國第6集團軍殘餘部隊。主要突擊將由第65集團軍實施。在6英裏的正麵上,炮火密度平均每公裏170多門大炮和迫擊炮。近衛第27師地段上,正麵每英裏有328門大炮和迫擊炮。到1月31日,一切進攻準備工作全部就緒。

1月31日晚上,大本營代表沃羅諾夫炮兵元帥住處附近的頓河方麵軍司令部裏熱鬧異常。人們都已知道保盧斯的投降。大家都在等待戰俘的到來。許多新聞記者、作家、電影攝影師都想看一看怎樣審訊保盧斯。隻有一名電影攝影師被允許進入現場,因為他是沃羅諾夫的老朋友。

保盧斯被帶來時已是深夜。在外室,保盧斯問譯員,怎樣認出誰是沃羅諾夫元帥,誰是羅科索夫斯基將軍?

門開了。保盧斯走進燈光通明的房間,沃羅諾夫元帥和羅科索夫斯基將軍坐在一張不大的桌子旁邊。保盧斯進屋後停了一下,抬起右手向蘇軍首長表示致意。沃羅諾夫元帥示意讓他坐到對麵一把椅子上:“走近桌子坐下吧。”

保盧斯大步走過去坐了下來。過去這個危險而強大的敵人今天就在對麵。他好像有點神經質,病容滿麵,十分疲憊。

沃羅諾夫元帥把桌上一盒香煙向前推了推:“抽煙吧!”

保盧斯點了點頭,沒有動手。

“上將,我們向您總共提兩個問題。”沃羅諾夫元帥開始講話。

“對不起,我是元帥。晉升的電報剛到,我未能換製服。”保盧斯打斷了沃羅諾夫元帥的話,“我希望你們將不迫使我回答違背我誓言的問題。”

“我們將不涉及這類問題,元帥閣下。”沃羅諾夫回答。“我們建議您立刻給你們在斯大林格勒西北部繼續作戰的部隊下令停止抵抗,這有可能避免不必要的犧牲。”

羅科索夫斯基抽著煙,又一次請保盧斯抽煙。保盧斯點著了一支煙,慢慢回答:“我不能接受你們的建議。現在我是一名戰俘,我的命令已不起作用。北部集群有自己的司令官在執行德軍最高統帥部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