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隻能留下一個鐵十字架(3 / 3)

“這樣一來,您將在曆史麵前為自己下屬的白白送死負有罪責。羅科索夫斯基將軍的部隊有足夠力量全部消滅它們,請權衡一下。”

保盧斯仍然拒絕。

接下來,沃羅諾夫元師提出,蘇軍已獲悉保盧斯正在生病,問他對飲食有什麼要求。保盧斯回答:“我不需要任何特殊照顧。我隻是請求好好對待我集團軍的傷病員,給他們醫治並保證他們的吃喝,這就是我的唯一請求。”

沃羅諾夫元帥表示將盡量滿足這一請求。可是,德軍傷病員有幾萬名,德軍的醫護人員又早把醫院扔下不管,困難實在太大了。

談話到此結束,保盧斯大步走出屋子,沃羅諾夫元帥問羅科索夫斯基將軍有什麼意見。

羅科索夫斯基將軍大聲宣布,進攻命令仍然有效。這時,2月1日零時已過。

沃羅諾夫元帥和羅科索夫斯基將軍於淩晨來到第65集團軍巴托夫中將的觀察所。

8點30分大地顫抖了。爆炸聲像回聲一樣,在空中久久不停。“這簡直是音樂!簡直是一首交響樂!”羅科索夫斯基將軍高興地喊著。對麵德軍陣地上一片火海。炮火襲擊是在3個集團軍的進攻地段上進行的,空軍也實施了轟炸。

15分鍾的炮火置德軍於死地。德國士兵一個個從掩體、地下室和坦克後麵滾爬出來。有的奔跑,有的跪在地上,發瘋似的舉手投降。

2月1日,頓河方麵軍的炮兵部隊已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經過炮火猛烈打擊的德軍殘部,就像快要熄滅的蠟燭一樣,輕輕的一陣風,就能把它吹滅。坦克第91旅和近衛步兵第67師向“街壘”工廠新村的德軍發起了衝擊。坦克兵們迅速攻占了一個德軍掩蔽部。指揮員和戰士們一起衝了進去。掩蔽部裏隻有幾個德國軍官,他們有的還守在電話機旁,高聲地喊話,下達戰鬥命令。紅軍衝進來時,他們一下愣住了,這是一個團指揮部。

戰士們告訴這幾名德國人,站在他們麵前的是坦克旅旅長雅庫鮑夫斯基。

這幾名德國軍官都站了起來,身體挺直,表情木然。

其中一個人朝雅庫鮑夫斯基走來,作自我介紹:“步兵團長凱傑爾上校。”

“凱傑爾上校,立即下達命令,停止抵抗,交槍投降!”雅庫鮑夫斯基平靜地說。

凱傑爾猶豫了一下:“這需要由上級指揮部批準。”

“保盧斯元帥的命令還不行嗎?”雅庫鮑夫斯基問。

“我們同他已沒有聯係,他在哪裏我們一點也不清楚。”凱傑爾回答。

“元帥被俘啦!”

“被俘的可能隻是元帥先生的屍體。”凱傑爾上校似乎很有把握。

蘇聯隨軍記者拿出了一張報紙,上麵登著沃羅諾夫元帥和羅科索夫斯基等人審問保盧斯的照片。在這張報紙麵前,幾個德國軍官大吃一驚,凱傑爾元帥無話可說,隻好同意投降。凱傑爾說要請蘇聯軍官們喝杯咖啡,並請求不要沒收他們個人的武器,所有這些,當然遭到拒絕。按照老的傳統,俄國人隻能和朋友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雅庫鮑夫斯基重申了必須全部交出武器的命令,並告訴凱傑爾上校,他隻能留下一個鐵十字架帶在身上,這可是斯大林格勒城留給凱傑爾上校團長的紀念品,一個可恥失敗的紀念。

凱傑爾上校的手顫抖著,不僅交出了武器,也把他身上的全部法西斯英勇標記撕了下來。

這天,北麵德軍一個袋形陣地中,蜷縮著2個裝甲師和4個步兵師的全部殘兵敗將。在拖拉機廠的廢墟中,2月1日夜間,他們收到了希特勒總部發來的一個電報:

德國人民期望你們與守衛南麵堡壘的部隊一樣,履行你們的職責。你們繼續多堅持一天,多堅持一小時,都有利於建立一條新的戰線。

2月2日中午前,這支部隊投降了。投降之前他們給希特勒發去一封電報:“已對占壓倒優勢的敵人戰到最後一人。德國萬歲!”

德軍北部集群司令施特列蓋爾上將指揮的4萬多名德軍官兵放下了武器。

大地沉寂下來。到處是血肉模糊的屍體,殘缺不全的德軍大炮和燃燒後的坦克。

2月2日下午2時46分,一架德國偵察機在城市的高空飛過,發回電報說:“斯大林格勒已無戰鬥跡象。”

戰鬥跡象確實已沒有了。但肅清城市工廠區的德軍,直到2月2日下午4時還在進行。清點德軍被俘人員,把他們組織起來集中到指定地區,是十分麻煩瑣碎的。不但是因為人數眾多,也有一些頑固不化的法西斯份子製造麻煩和事端。

繳獲的戰利品,數量龐大,無法清點。在繳獲的軍用物資中,隻有馬一匹,而且是匹半死不活的馬。它之所以沒有被吃掉,因為它是德軍步兵第76師師長羅登貝格將軍的坐騎。

被俘的9.1萬名德軍官兵編成縱隊,緩慢地向蘇聯後方走去。俘虜中有2500多名軍官和214名將軍。這9.1萬名戰俘中,最後隻有5000名回到德國。許多戰俘在次年春天因傷寒流行而病死。

蘇軍各部的掩埋隊累得精疲力盡,他們收集掩埋了14.7萬名死者。

德國第6集團軍已不存在。伏爾加河上的會戰結束了。在累累白骨中和鮮血成河中靜靜結束了,一切恢複了原有的平靜。

1943年2月2日,大本營代表炮兵元帥沃羅諾夫和頓河方麵軍司令羅科索夫斯基上將向斯大林報告:“頓河方麵軍各部已於1943年2月2日16時完成了您的命令,全部粉碎並殲滅敵斯大林格勒集團。”“在斯大林格勒市內和斯大林格勒地域的戰鬥行動已經停止。”

斯大林格勒大會戰,曆時180天。希特勒在頓河、伏爾加河和斯大林格勒地區損兵折將150萬人,喪失3500輛坦克、3000多架戰鬥機和運輸機,1.2萬多門大炮和7.5萬輛汽車。這些足夠裝備75~80個師。紅軍粉碎德國及其盟國5個集團軍,其中2個德國集團軍、2個羅馬尼亞集團軍、1個意大利集團軍。德軍自己損失80萬人。

2月2日傍晚,大本營命令沃羅諾夫元帥和羅科索夫斯基上將馬上到莫斯科去。沃羅諾夫元帥請求留到2月5日,好出席斯大林格勒勝利者的群眾大會。但是,斯大林要求他們火速乘飛機飛回莫斯科,看來有什麼緊急事情。

他們僅僅來得及到斯大林格勒跑了一趟,隻去看了看市中心,看了看保盧斯司令部的地下室和德軍的醫院。

2月4日,在斯大林格勒市中心的斷壁殘垣之間舉行了集會。大會宣讀了最高統帥斯大林的命令:70多萬人榮獲“保衛斯大林格勒”獎章,數萬官兵榮獲勳章獎章,125名會戰者被授予“蘇聯英雄”稱號……。

斯大林格勒又成了戰鬥的後方。英雄的斯大林格勒人民決心重建城市,支援前方。

蘇軍士兵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在一次慶祝聚會上,一名蘇軍上校高舉酒杯,大聲叫喊:“來,來!為斯大林格勒的英雄們幹杯!”

他捶捶自己的胸脯,指著他的紅星大勳章:“瞧,這是昨天我們偉大的政府獎給我的!朱可夫——我崇拜朱可夫!整個戰役是他計劃的。他和我們偉大的斯大林一起計劃的……希特勒的一些最精銳的師在這裏被殲了。是誰把他們殲滅的?是我們偉大的俄羅斯人民殲滅的。為什麼斯大林格勒很重要,我問你?因為誰打贏了斯大林格勒會戰,誰就打贏了這場戰爭。道理就在這兒!”這位蘇軍上校正確指出了斯大林格勒會戰的重要意義。

蘇軍在斯大林格勒戰役的勝利,使自己奪取了戰略主動權,開始了戰略反攻。德軍在蘇德戰場上轉入了戰略防禦和退卻。第二次世界大戰發生了向有利於反法西斯同盟國方麵的根本轉折。

遠在亞洲東方的毛澤東在其著名的《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轉折點》一文中精辟指出:“隻要迫使希特勒轉入戰略防禦,法西斯的命運就算完結了。因為像希特勒這樣法西斯國家的政治生命和軍事生命,從它出生的那一天起,就是建立在進攻上麵的,進攻一完結,它的生命也就完結了。”美國羅斯福總統在寫給蘇聯領導人的賀信中也說,斯大林格勒保衛者們的光榮勝利,製止了侵略者的浪潮,成了盟軍反侵略戰爭的轉折點。但這偉大的轉折時刻是蘇聯付出沉重的代價換取的,是蘇聯人民的生命和鮮血換回的。

不僅是在冰天雪地的斯大林格勒,而且在酷熱如火的北非沙漠,希特勒的“沙漠之狐”隆美爾元帥也遭到慘敗。希特勒一步步走向絕望的深淵和自我毀滅。

關於希特勒在斯大林格勒慘敗的原因,被俘的將領中有俾斯麥的孫子。這個年輕的伯爵說:“我很遺憾。阿道夫·希特勒沒有遵守我祖父定下的金科玉律:決不能在攻打西方的時候又打俄國。拿破侖在俄國失敗後曾自怨自艾地說過,既然整個歐洲已在我掌中,我何苦還要來攻打俄羅斯!”

希特勒戰線過長固然是其失敗的主要原因,但最根本的原因是:得道都多助,失道者寡助。

斯大林格勒軍民做出了自己的巨大貢獻和犧牲。不算戰死的將士,僅被希特勒屠殺和施以毒刑的就有7萬人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