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克問:“看清臉了嗎?”
劉清慢慢搖搖頭。
普克問:“大概身材呢?”
劉清眼睛打量了普克一下,說:“跟你這身材差不多。”
普克問:“李愛華怎麼跟你說的呢?”
“開始什麼都不肯說,後來被我逼急了,說她並不想怎麼樣,人家才剛結婚。她隻想調個工作,那人答應幫忙,就是這一類鬼話。”
“李愛華在銀行不是挺好麼?她想調到哪兒?”
“她在銀行幹出納,出過些小差錯,覺得別人老懷疑她,就想調到商業局一個下屬單位去,還是幹本行。”
“那個男的是商業局的嘍?”
“好像是個什麼小頭頭,具體單位李愛華死也不肯說,怕我去找那雜種算帳。”
“上次查案子時,你沒說過這個情況吧?”
“這種事兒,我還嫌丟人丟得不夠?”劉清這時已經不再掩飾他的悲憤情緒。
再沒有什麼新內容,普克和彭大勇謝過劉清,就此告辭了。
彭大勇說:“小普,有兩下子。怎麼會想到劉清撞見過他們兩個?”
普克說:“人都死這麼多年了,還這麼恨,不像是僅僅懷疑而沒有證據的樣子。不過當時我也沒什麼把握,隻想試著詐劉清一下。”
其實,普克當時忽然想到了於小端,想到如果自己不是親眼看到於小端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也許內心感覺所受傷害還不會那麼深。人有時候寧肯自我欺騙一下,除非事實已確鑿無疑地擺在眼前,實在沒辦法逃避時,才會不得已地接受,而這種接受裏就會揉入相當深重的恥辱了。
彭大勇說:“總算多了一條線索,知道那個男的當時在商業係統。”
普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彭大勇:“老彭,問個與案子無關的問題。你說,一個男人在知道自己的愛人背叛自己時,他內心深處是希望愛人隻是因為利益而背叛呢,還是希望愛人是因為愛情發生了轉移才背叛的呢?”
彭大勇聽了,皺著眉想了一會兒,說:“真沒想過這個問題。當然兩種都不希望,不過,如果兩人的關係是建立在感情基礎上的,我想可能是前一種吧。我也說不大好。你的看法呢?”
普克仿佛在自言自語:“肯定都感到恥辱,比較起來,可能前一種多點憤怒,後一種多點傷心,憤怒的情緒比較容易發泄,持續的時間也許會短一些,傷心呢,藏在心底,也許就會很長很長……”
普克心裏在想,這麼多年,自己一直不能擺脫舊日戀情的陰影,是不是因為,混雜著傷心的恥辱,持續的時間會很長很長……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