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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裏,普克與彭大勇將那天談話時列出要查的幾件事,一一進行了調查。

普克充分體會到一個好搭檔的重要性。彭大勇不知通過什麼途徑,悄悄弄到了陳誌宇檔案的複印件,陳誌宇在一個政府文件上的親筆簽名,還有幾根陳誌宇辦公室裏落的頭發,銀行裏趙村失學孩子捐贈人的彙款記錄也弄到了。幾個要查的時間,由於怕驚動陳誌宇,還沒有合適的好辦法,暫時往後放一放。

筆跡送去做了筆跡鑒定,頭發做了血型及DNA檢驗。結果有普克所期望的,也有令普克感到有些失望的。

經鑒定,七份銀行彙款記錄上的筆跡被認定為同一人所寫,但與陳誌宇文件簽名的筆跡不符。

陳誌宇的血型正是B型。但DNA檢驗結果與王敏案中查出的幾種DNA結果均不相同。

但兩項否定的檢查結果,並不代表完全否定普克對陳誌宇的推想。希望工程捐款人與陳誌宇就算不是一個人,對案情的分析並不造成過多影響。陳誌宇可能會在沒被任何人發覺的情況下去過靈山。而且筆跡的鑒定具有相對的靈活性,有判斷失誤的時候,還有另一個可能性,就是寫字人非常擅長改變字體,或者改變左右手的寫字習慣。

DNA檢驗結果與王敏案中查留的結果不同,也不能完全說明陳誌宇沒有去過王敏家。因為這些DNA的結果來自於從王敏家浴室下水管道中取出的不同毛發,但當時在王敏臥室裏沒有找到毛發,極可能說明凶手做過仔細的清理。王敏雖然死在浴室,並不代表凶手一定在浴室洗過澡,所以浴室下水道中殘留的多種毛發裏,很有可能並不含有凶手的。

一個非常重要的情況是,十二年前,陳誌宇在市商業局一個下屬的經濟開發辦公室任辦公室副主任。這一點與李愛華案件中所留線索形成吻合。

對鄭美雲在外省姐姐的電話調查,結果在普克彭大勇意料之中。鄭美雲姐姐說自己離開家很多年了,平時和家裏很少聯係,對妹妹早年發生的不幸沒有絲毫了解。鄭美雲案件中的唯一線索就此斷了。

普克更加堅持自己的判斷,連彭大勇都沒有改變對陳誌宇的懷疑。隻是這種檢查結果相對削弱了證據的力度,使得他們暫時沒辦法以此作為依據,說服隊領導同意對陳誌宇展開正式全麵的調查,會給普克彭大勇下麵要進行的調查增加難度。

這些天來,隨著案情調查的進一步深入,對陳誌宇的懷疑顯得越來越有力時,有一個問題在普克腦海裏出現的越來越多。那就是,如果陳誌宇真的是這些案件的凶手,他的作案動機是什麼。

從事業上看,陳誌宇42歲就已高居副廳長之位,算得上年輕有為,前程遠大。從婚姻上看,陳誌宇有一個三口之家,妻子葉小寧在本市電信係統工作,十歲的兒子陳笑天正在上小學四年級,雙方父母均在外省,都是知識分子家庭,都有自己的穩定收入。

就一個普通人的眼光來看,陳誌宇應當算是一個比較成功的男人,無論是在哪方麵。

這樣一個男人,有什麼理由會一次又一次地去殺人呢?他的作案動機會是什麼呢?這一點,讓普克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那天晚上米朵告訴普克自己與陳誌宇出去吃飯的整個經過。米朵描述得很詳細,從她出去開始,她就把自己當作一個錄影機,為普克完整客觀地記錄下陳誌宇的所有動態。

米朵當然也表述了她自己的主觀感覺。她向普克描述了陳誌宇眼中那種隱約的暗示,陳誌宇對她含蓄的恭維,以及在出租車裏,陳誌宇似乎有點回避深談以前在部隊的那種態度。

“你說是不是很奇怪,陳誌宇竟然隻吃素食!如果他說的是實話的話。不過,點菜時,他給我點了魚,但他真的連魚都不吃一口。我問他原因,他不肯說。你想想,一個男人,既不是生理原因,又不是宗教信仰問題,怎麼會隻吃素食?”米朵對這個問題似乎感到很好奇。

普克想了一會兒,也想不出原因,問米朵:“你為什麼不吃肉呢?現在才想起來,我們每次在外麵吃飯,你雖然也點了這類菜,不過好像都是專門為我點的,沒看見你吃。”

米朵笑著說:“其實我小時候很喜歡吃肉,是上醫學院後才不吃的。”

普克問:“不會隻是因為解剖過死人吧?那別的醫生呢?就算女的比較膽小,難道所有的女醫生都不吃肉?”

米朵說:“別人是別人,各人性格不同嘛。我還真是因為這個原因,從第一次開始解剖屍體之後,我就不想吃肉。我們同學裏的女生,開始也大部分跟我一樣不吃肉,但時間長了,慢慢就沒事兒了。看我不吃,都笑我,說我當不了好醫生。有一次,我就下定決心吃一次,可才咬了一口,當場就嘔吐了。從此以後,真的再也沒吃過肉,不過魚倒是吃的。”

普克笑著說:“不能吃肉多可惜,看來你為事業做出了不小的犧牲呢。我想,可能是你比較敏感的原因。”

米朵說:“很多人都敏感,也不像我這樣。有時候我也想過這個問題,覺得是不是因為自己內心太脆弱,對於過往的經曆總是不能擺脫的原因。因為不光是這件事,生活裏其它方麵,我也常有這種類似的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