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別傳(一)(1 / 3)

楔子 此章原承先 重提舊事言七妙 彼文非繼後 再續新章話神君

海天無際,一片煙波浩瀚。

朝霞雖過,但在那天水交相接之處,仍然留著那種多彩而絢麗的雲彩,燦爛得這浩翰壯觀的東海泛起片片金鱗。

一艘製作得極其精巧的三桅帆船,風帆滿引,由長江口以一種超越尋常的速度乘風而來。

船身駛過,在這一片宛如金鱗的海麵上,劃開一道泛湧著青白色泡沫的巨大的痕跡。

你若是常在水麵上討生活的,你就可以看出這船的製作是極其精巧的,甚至那其中每一片木塊互相之間都配合得那麼佳妙,就像是一件非常完美的結合體,令人除了賞心悅目之外,還有“隨便再大的風浪,這船都能安穩行駛”的感覺。

船艙半開著,艙門是兩塊上麵滿雕著巧匠雕成花紋的木板。門裏有一道簾子,純白的,像是輕煙般隨著海風飄舞著。

但你若是常在水麵上討生活的,你又會覺得奇怪,因為這船行駛的方向,完全不依航路,而是駛向那些充滿了神話的孤島。那幾個孤島,一向是被在東海上行駛的船隻視為畏途的。

地當長江出口,鼎足而列著三個四季常青,小而神秘的孤島。

百十年來,在東海海麵上討生活的船家,從沒有一人敢行近這三個孤島附近的海麵上去。因為古老相傳,在這三個孤島上麵住著仙人,而仙人是不允許凡人去打擾他的。

雖然也有些年輕的、膽大的,而又充滿了冒險和好奇的漁夫,冒著萬險,不聽老人的勸告,駕著一葉孤舟駛向那些孤島去,但卻從來沒有一人能平安地從那裏回來。

於是,經過百十年的渲染,這些神話就更增加了幾分神秘的色彩。

上一代的告訴下一代,下一代的再告訴自己的子孫,這三個東海中的孤島,就終年被籠罩在多彩而神秘的傳說裏。

但若你不僅是常在水麵上討生活的,而且還是熟悉武林掌故的人,在你聽到這三座孤島的名字“大戢、小戢、無極”之後,你就會恍然這些神話傳說的由來。

因為在這三座孤島上住著的縱然不是神仙,但也和神仙相去無幾。

大戢島的平凡上人,小戢島的慧大師以及無極島上的無恨生,這三個名字,就是百十年來被天下武林中傳誦不絕的“世外三仙”。

百十年來,武林中名家輩出:南北兩君、關中九豪、河洛一劍,這些人雖然都曾是顯赫一時的江湖高手,但是歲月消磨,曾幾何時,這些顯赫一時的名字都早已風消雲散,而另一些人的聲名也當然代之而起,君臨武林。

但是百十年來,芸芸武林中,卻有三個人的聲名始終屹立不倒,那就是隱於這海外三個孤島上的世外三仙了。

那麼,此刻這艘精巧的三桅帆船上所載的又是何等人物呢?

船艙上憑窗遠眺的是一個通體白色衣衫的中年書生。他雙眉入鬢,眼角帶煞,嘴角上掛著一絲冷削之氣,像是萬古玄冰似的,隻有在笑著的時候,才會帶給你幾許和煦之意。

倚在他身側的是一個中年美婦,身上穿著的也是純白色的輕羅長衫。神情之間帶著一份令人不敢逼視的高貴。

船艙裏一片純白,一塵不染。

穿過這間令人見之俗慮俱消的前艙,後麵有一間更見精致的艙房。

在這間精致的艙房裏,一張精致的床上,斜倚著一個美絕天人的妙齡少女。

這少女最多隻有十六七歲,身上隻披著一大片純白色的輕紗。她那驕小的身驅就巧妙地裹在這片輕紗裏。

她明眸如星,膚色如玉,襯著這輕紗、這體態,除了令人一見覺得美如仙子之外,還令人見了有一種出塵的感覺。

但此刻她斜倚在床前,微顰黛眉,卻像是在想著心事!

那麼她想的是誰呢?

讓我告訴你:她想的是一個“眼睛大大的年輕人”。

她自從第一眼見到這年輕人的時候,就對他起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好感。

但是她爹爹,就是此刻憑窗遠眺的那個中年書生,卻說這個年輕人是壞蛋,叫梅山民。還說她的九阿姨就是被他氣死的,還把他點了重穴,關在這艘船後麵一間堆放雜物的暗艙裏。

她雖然不信,偷偷地將他放了出去,但是她爹爹又將他捉了回來,還嚴厲地罵了她一頓,將她也軟禁在艙裏。

此刻,這絕美的少女就是在想著他,想著他那大大的眼睛,想著他曾經在自己麵頰上留下的短促而溫馨的一吻。

同時,她還在想著,她自己的爹爹這樣做,對那年輕人是否公平呢?但是她無從得到答案,因為從她出生那天開始,她就是完全和人間隔離的,因此她根本無從知道人類的一切規範。她所知道的一切,就是她的父母口中告訴她的話。除此之外,她的心就像一張純白的紙,沒有一絲色彩。

她是極端服從她的爹爹和媽媽,那隻是因為他們是她的爹爹和媽媽,卻並非因為她的爹爹就是名聞天下的無極島主東海無恨生。

於是,你開始驚奇了!

原來在這艘船上憑窗遠眺的,就是百十年來武林傳頌的異人--東海無恨生;倚在他身上的就是他的愛妻九天玄女繆七娘;而這絕美的少女自然就是無極島主的愛女張菁。

但是,梅山民,那被無恨生以武林絕學拂穴法點中掌緣上“後溪穴”,而被關在暗艙中的“眼睛大大的年輕人”就是梅山民嗎?

就是那也曾以“七藝”名震武林的奇人,那曾經傳說十餘年前在五華山裏已被峨眉的苦庵上人、武當的赤陽道長、點蒼的謝長卿和有“天下第一劍手”之譽的崆峒掌教“劍神”厲鶚這四大高手連手擊斃,但近日卻又在長江下遊水路總瓢把子,小龍神賀信雄水寨上一現身跡的“七妙神君”梅山民嗎?

若你也在問著這個問題,我卻很難給你這問題一個肯定的答複。

因為這“眼睛大大的年輕人”的確是七妙神君,但是卻絕對不是梅山民!

於是,你又開始奇怪了:七妙神君梅山民昔年以七藝名揚天下,江湖同道盡人皆知,那麼此人既是七妙神君,卻怎的不是梅山民呢?難道這其中又有什麼故事嗎?

是的,這其中是另有故事。

昔年梅山民和武林五大宗派其中之四,武當、崆峒、峨眉、點蒼四派的掌門人在雲南五華山裏互較神功,哪知這武林四大宗派的掌門人卻以詭計將梅山民傷在點蒼第七代掌門人“落英劍”謝長卿的七絕重手之下。

他們當然以為梅山民活命無望,哪知天無絕人之路,孤兒辛捷在父母被關中九豪之首“海天雙煞”焦氏兄弟淩辱而死之後,自身被縛於狂牛之上狂奔至五華山上,這狂牛的四隻鐵蹄竟成了梅山民的救星。

於是,在這種神奇的安排下,孤兒辛捷就成了七妙神君梅山民唯一的傳人,在武林中人都傳雲梅山民已經身死的時候,辛捷卻承襲了梅山民的一身武功、百萬家財。以山梅珠寶號店東的身份,出現於文采風流的武漢三鎮上,而且他還承襲了七妙神君這象征著無比玄奇的聲名。

他以這份武功和聲名,自小龍神的船上救回了孤女方少堃,卻因此而和武林中一個新起的魔頭--天魔金欹結下了深仇,一連串驚奇而動人的故事於茲產生。

他巧結崆峒三絕劍中的“地絕劍”於一飛,使其與武當門下連連劇鬥,以至崆峒、武當兩派此後爭爭不息,兩敗俱傷。

他年少多情,又獲得了金梅齡和方少堃的芳心,但是情仇紊亂,終至他也不能自解。金梅齡遁入空門,方少堃卻投身洪流。

而他自己卻被九天玄女誤以為是七妙神君梅山民薄幸,負了她的妹子“玉麵仙狐”繆九娘,而使得繆九娘心瘋而死;又誤以他“辛捷”就是昔年的七妙神君梅山民,這雙重的誤會之下,被關在這艘船後堆放雜物的暗艙裏。

這些,我告訴你也許是多餘的,因為你很可能比我更清楚地知道這些。此刻我隻不過是在提起你的回憶罷了。

那麼,此刻……

第一章 無意逢生機 一閃刀光解重穴 有心怯敵膽 屢施身手懾群雄

海天無際,一片煙波浩瀚……

在這無恨生這艘精巧的三桅帆船揚帆東去的時候,這遼闊的海麵上又出現了三點帆影。

海風強勁,這三點帆影看著像是沒有移動,其實來勢卻極快,而且還是朝著無恨生這艘船行來,不到半個時辰,已可看到船的形狀了。

這三艘船成品字形駛來,船桅上飛揚著一麵三角形的旗幟,正是當時橫行海上的海盜船通常的形式。

奇怪的是那三艘船像是不知道這艘精巧的三桅帆船是屬於東海無恨生所有的,竟將這艘船包圍了起來。

無極島主武功已入化境,自然沒有將這些海盜放在心上,他仍然憑窗而坐。

卻見那三艘船各有號角聲起,有數十條穿著緊身水靠的大漢,雁翅般地沿著船舷肅然站立著。

他們正自暗笑這些海盜的排場,哪知每艘船的船艙中又走出十餘個穿著黃色長衫的漢子。

海盜而穿長衫,卻使得無恨生夫婦奇怪了。

無極島主沉吟半晌,撫額道:“這些人莫非是‘黃海十沙’的海盜幫……”微頓一下,又道:“絕對是了,若是東海裏的,也不會有人來打我們的主意。”

他望著那船桅上繡著兩段白色枯骨的旗子,微笑一下,接著又道:“前些年,我們島上管花木的老劉到如皋城去買桃花的花籽,回來不是說黃海十沙的海盜幫全都被個叫‘玉骨魔’的製服了,連當年‘勿南沙’的混海金鼇全都被那個玉骨魔製服得服服貼貼的,現在看這樣子,大約就是人家找到我們頭上來了。”

繆七娘媚目輕掃一下,笑道:“這麼說來,這家夥好像不知道我們的底細?”

她輕笑一下,纖細的玉手在鬢邊一掠,望著無恨生,接著道:“人家從黃海辛辛苦苦地跑到東海來,若是專來對付我們這艘船的,那我們倒不能教人家失望了,總得讓人家稱心滿意地回去。”

無極島主也自微笑道:“隻怕你這種‘稱心滿意’,人家卻有些吃不消哩!”

他夫婦二人言語從容,根本將海盜來襲視作兒戲。這三艘盜船上屏息而立的百十條梢長大漢,他們仿佛沒有看到似的。

這時候黃海十沙的三艘盜船距離他們大約隻有半箭之遙了,但船上的海盜依然沒有絲毫聲音,也沒有任何舉動。

繆七娘道:“我們走出去看看。”拉著無極島主走到船頭。

海風甚勁,吹得無極島主寬大的文士衣衫飄飄而起。倚在他身旁的繆七娘風韻不減,望之直如一對神仙伴侶。

他們從容地站在船頭上笑語頻頻,隔船的海盜卻一個個像是泥塑木雕,並排站著,動也不動。

又是一陣方才聽到的那種號角之聲,正中船上走出四個黃衣少女,後麵又緩緩走出一個黃衫人來。

繆七娘俏笑道:“看這人的鬼樣子,大概就是那個叫作‘玉骨魔’的了,倒真是名副其實。”

原來那黃衫人的確瘦得隻剩一把骨頭,手臂特長,幾乎垂到膝下,一雙手像是鬼爪,露在袖外。

這人顴骨特大,眼睛卻又細又長,開合之間倒也有些光彩。

他緩緩穿過那四個少女,走到船的最前麵,一雙枯瘦的手掌一抱拳,向無極島主做了一個長揖,笑著說道:“久聞東海無恨生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仙風道骨,不同凡響!”

他這一笑,嘴角幾乎咧到耳根,但聲若洪鍾,又使人不禁懷疑在這枯瘦的身體裏怎會發出這麼大的聲音來。

無極島主和繆七娘對望了一眼,心裏不禁驚異著:“原來他早就知道我們是誰了,而且像是根本就衝著我們來的。”

玉骨魔又笑道:“在下林舒,江湖人送了咱們一個外號叫‘玉骨仙’,在下真是不敢當得很。”

繆七娘暗笑:“這家夥倒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玉骨魔到了他嘴裏,就變成玉骨仙了。”

無極島主仍沉默地望著他,忖道:“他究竟在打什麼主意?”雖然有些奇怪,但是仍未放在心上。

期望著他夫婦會講話的玉骨魔等了一會兒,卻見人家仍然一言未發,而且態度從容,像是全然沒有將自己當作一回事,不禁暗暗生氣。

他卻沒有想到,玉骨魔三個字,在普通武林人中或許是代表著一個驚人的意念,但在無極島主夫婦耳裏,不過僅僅是三個字而已,非但毫不驚人,而且簡直普通到極點。就像是任何一個人的名字,在他們心裏,絲毫不會因此而有些許激動。

“在下雖然久居黃海偏僻小島,孤陋寡聞,但卻還是常聽到無極島主的大名,更聽到那東海無極島是個世外仙境。”玉骨魔帶著一臉詭異的笑容說道:“所以在下半月前便到無極島去,一來是瞻仰閣下的風範,再來也是想見識見識無極島的勝境。”

無恨生不由暗驚:“原來他在我們遠出時,已到過無極島了。”

玉骨魔兩隻眼睛微微一垂,讓開無恨生銳利的目光,接著說道:“哪知道恁的不巧,在下到無極島時,適逢島主卻出去了。”

他又泛起一臉詭異的笑容道:“隻是在下入了寶山,豈能空手而回?就隨意在島上觀賞了一下,看到島上果然是奇花遍地,勝絕人間。”

繆七娘暗哼一聲,忖道:“這個怪物,居然還風雅得很。”

“在下在島上流連了幾日,實在舍不得離開,心裏想,如果在下能在島上住一輩子,那有多好?”

玉骨魔道:“這時候,在下有個兄弟就說:‘無極島主為人最是慷慨,知道大哥喜歡這裏,他老人家一看大哥還不錯,一定就會將這島送給大哥的。’在下一聽,這話講得不錯,就想到既然島主一定會將這島送給在下,在下先住下不是一樣嗎?於是在下就老實不客氣,將家當都搬到島上了。”

他得意地怪笑一下,又道:“隻是在下又想到,無功不受祿,在下又怎能平空接受島主這樣的重禮?哈哈!”

玉骨魔指手劃腳地說著:“這時候,在下的那個弟兄又說道:‘大哥心裏若是過意不去,不如就拜無極島主為嶽父吧,那麼,此後彼此就是一家人,島主的禮,大哥也可以受之無愧了。’”

無極島主雖然仍沉著氣,心中卻不禁火冒三丈,暗地責怪自己,不該輕易地離島出走。他暗自忖道:“島上留的都是些武功平常的人,當然不是這玉骨魔和他手下的敵手,是以就讓他將島占了去,我真是大意。”

“可是我又怎會想到會有人鬥膽強占此島呢?”

繆七娘柳眉微聳,無恨生側顧一眼,暗暗一捏她的手掌,意思讓她姑且先聽下去。

玉骨魔繼續接著說道:“是以小婿就整日在海麵上來回地看,希望能遇上嶽父,想不到事如人願,真讓小婿給碰上了。”

他滿口小婿、嶽父,像是真有這麼回事似的。

無極島主殺機暗起,暗忖:“今日我若讓此人逃出活命,從此我就改名易姓。”

數十年來,無極島主第一次動了真怒。

繆七娘隻覺得他的手突然變得冰冷,知道他已滿聚真氣,若一出手,這一擊之下,對方能逃出生天的機會就少之又少了。

玉骨魔目光四掃,卻見無極島主夫婦兩人始終一言未發,臉上也絲毫沒有發怒的神色,心裏也自驚疑不定。他滿懷野心,本想占據這東海上正當長江南口的無極島作為他的根據之地。竟想憑著他自身的武功和手下的弟兄,來和這武林中久享盛名的東海無恨生一較長短,是以他才以言語來激怒對方。

但人家卻行所無事,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似的。他哪裏知道無恨生修為多年,早已能將心中的喜怒控製得全然不表露在麵上。

此刻三艘盜船上的百十個大漢齊都摒著聲息。他們當然聽到過“東海無恨生”的名頭,也深深畏懼著這名頭。此刻見人家始終沉默著,愈發心頭打鼓,不知道人家在打算著什麼?

每個人都沉默著。

風雨之前,往往是一陣靜寂。

繆七娘一捏無恨生的手,意思是叫他快點出走,無恨生卻在心裏盤算:“這玉骨魔敢如此猖狂,一定有些功夫,再加上這三艘船上數百個漢子,若是都跳上我的船來,倒真是麻煩。”

“是以,我必須一擊而中,先製住他們的首領,其餘的人就會比較容易對付些了。”

玉骨魔正也是恃著人多勢眾,心想就算是無恨生武功真的不是自己所能抵敵,但憑著自己這許多人以眾淩寡,也是穩操勝算的。

他方才滔滔不絕地講了一大堆話,但是對方不但沒有回答,而且毫無反應。此刻他倒愕住了,一隻手掌永遠是拍不出聲音來的。

被關在暗艙中的辛捷憑著他敏銳過人的耳力,將外麵玉骨魔說的一番話聽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禁又是驚奇,又是好笑,卻又有些怒意。

他驚奇的是,居然有人來捋東海無恨生的虎須,等到他聽到那人又是“小婿”又是“嶽父”的叫著,又不覺好笑。可是他想到那人所說的“小婿”,當然其中包括了對那可愛的白衣少女的侮辱,又不覺得憤怒。

“他們一動手,甚至混戰,其中就可能有我逃生的機會。”

他雖然憤怒,卻仍然冷靜地為自己所處的地位思索著。

“可是假如我的穴道不被解開,那恐怕仍然是死路一條,也許還更糟些!”

他計算著每一種可能發生的事,想來想去,都覺得自己已將近絕望了,不禁暗歎一聲,忖道:“但聽他們口中的話,此刻船已駛在海上,就算我能逃出,卻也無法能飛渡這數萬裏海麵哩。”

海浪甚大,但玉骨魔手下的三艘船卻始終能和無恨生的保持著那一段不變的距離,想見這三艘船上操船的都是好手。

無恨生心裏有了決定,他鬆開了握著繆七娘的手。

繆七娘微微一笑,知道他一定已經有了對付這群海盜的方法,指尖輕輕一搔他的掌心,暗暗讚許。

無恨生修為百年,心境雖然不能說是宛如止水,但也平靜得很。但是他對繆七娘的愛卻是強烈的。

須知他早年失意,晚年學武,情感上真正愛著的隻是繆七娘一人而已。繆七娘這種親密的舉動,每次都使得他心裏忍不住泛起一絲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