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小段之後,陸華最先看到前方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有一個人影。他快步走了過去,問道:“是老羅嗎?”
那個人背對著他們,並沒有回過頭來,陸華再走近一些,喊道:“老羅?”
這一次,那個人回過頭來。幾個人這才看清楚--這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對在樹下親吻的年輕情侶,隻不過男的那個把女的身體全擋完了,才讓他們誤以為是一個人站在樹下。
“噢,噢--”陸華尷尬地擺著手說,“對不起,打擾你們了。”
那對戀人受到幹擾後,仿佛氣氛被破壞了,兩人挽著肩膀掃興地離開了這裏。
蘭茜惱火地罵道:“真是見鬼了!我們該不會被老羅給耍了吧?”
“沒理由呀--”陸華皺著眉說,“柯頓,現在幾點了?”
柯頓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說:“九點三十五,時間正合適呀--這個老羅到底怎麼回事?”
肖恩問:“我們還往前走嗎?”
柯頓說:“不能再繼續朝前走了,不然我們會忘記回去的路--在這片樹林中迷路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那怎麼辦,我們就這樣放棄,回去了?”肖恩不甘心地問。
柯頓一時也沒了主意,就在幾個人猶豫不決的時候。蘭茜突然看見從林子的右側走過來一個人,她對大家說:“你們看,那個人是老羅嗎?”
陸華將眼鏡的邊框抬起來仔細觀察了一陣,從身形上判斷說:“應該是老羅。”
“我真想狠狠罵他一頓!”蘭茜惱怒地說,“他叫我們到這裏來分明就是體驗恐怖片拍攝現場的!”
說話的時候,那人已經走近了。陸華上前去問道:“老羅,你到底在搞什麼鬼?把我們叫到這裏來,你又……”
話說到一半,陸華停住了。他這次看清楚,這個人根本不是老羅,而是一個陌生男人,由於光線太暗,他看不清楚這個人的年齡和長相--而且這個人一副奇怪裝扮--黑衣黑褲,頭上還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更怪異的是,在這種漆黑的夜裏,他居然還戴著一副深色墨鏡。
陸華正打算跟那人說自己認錯人了。黑衣男人突然開口道:“你是陸華嗎?”
陸華顯然是被這句問話驚呆了,他張著嘴巴,呆滯地盯著那人,另外三個人也和他一樣。好半天之後,陸華才木訥地問道:“你是誰?你怎麼認識我?”
黑衣男人用低沉的嗓音說道:“我是老羅的朋友,他今天晚上有些事不能來了,所以委托我到這裏來見你們。”
幾個人目瞪口呆地愣了半晌。柯頓問道:“老羅出什麼事了,他為什麼不能來?”
“他生病了。”黑衣男人沙啞地說,似乎他的嘴變得很幹,“是急病,所以來不了了。”
陸華突然懷疑地盯著他說:“是嗎?那他怎麼不打個電話跟我說?”
“他病得很重,不能打電話了。”那聲音幽幽地說。
柯頓的眼睛在眼眶中迅速地轉了兩圈,說:“那就算了吧,我們改天去探望他,等他病好了再說吧--陸華,我們走。”
“請等一下。”黑衣男人說,“老羅委托我到這裏來,是想請你們把那本書交給我。”
“書……那本詩集?”陸華感覺有些不對,“可是……我為什麼要交給你呢?”
“況且你也沒帶來,對嗎,陸華?”柯頓上前一步,從後麵扯了陸華一下,“你把那本書放在家裏呢,對吧?”
“你帶了,我知道你帶了。”黑衣男人陰冷地說。雖然黑暗中看不清,但柯頓卻能明顯地感覺到他剛才冷笑了一下。“它現在就在你的身上。”
陸華不自覺地朝後退了一步:“不管我帶沒帶……這是我的東西。我為什麼要把它交給你?就算是老羅本人來,他也不能強迫我把書給他。”
黑暗中的那個人沉寂了幾秒,然後把他的手伸到外套中去,一邊往外摸東西,一邊說:“既然這樣,我就用一樣東西和你交換吧。”
柯頓心中猛地一抖,潛意識令他警覺起來,他死死地盯著黑衣男人伸進外套的那隻手--在那東西掏出來的一霎那,柯頓的頭皮像炸開一般,他一把上前,抓起陸華的手就往回拖,大喊道:“快跑!”
陸華在看到那把尖刀的同時已經完全嚇傻了,如果不是柯頓反應迅速地拉起他就開跑,恐怕他會在那一瞬間忘記雙腿的作用。而蘭茜似乎也跟柯頓一樣,有些不祥的預感,在那男人把刀摸出來後,她立即厲聲尖叫了出來。但她剛剛叫出聲,便被肖恩和柯頓同時拖住,朝後麵奪路而逃了。
四個人沒命地狂奔著,甚至不敢回過頭去看那黑衣男人有沒有追上來。他們迅速地跑出橡樹林,然後朝山下衝去。也許是緊張和驚恐激發了人體的潛能,來的時候走了近二十分鍾的山路,居然被他們不到十分鍾便衝了下去--直到他們跑進一條亮著燈光、並有行人過往的大路上時,才終於能停下來喘息片刻。
像才進行完1500米長跑一般,每個人都累得筋疲力盡,好長一段時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柯頓和肖恩俯著身體,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著粗氣;而陸華和蘭茜已經癱倒在了路邊,一個用手捂著心髒,另一個雙手叉在腰間,狼狽得一塌糊塗,引得周圍路人紛紛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