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芸非常清楚,何怡做的這些事兒,就算上次事件中冬雅永不蘇醒,許砳也永遠不可能和何怡走到一塊兒,不論形式如何嚴峻。她忽然有些後悔將這些告訴冬雅。
“說吧!隻要我能做到!隻要能幫到他!”
張芸搖了搖頭:“算了吧!對他來說,都是毀滅!”
冬雅沉默了,她突然好希望她在醫院時死去。
“你知道許伯母嗎?”張芸問。
冬雅點點頭,她有過一麵之緣。
“許砳從小和他母親相依為命,感情很好。後來伯母犯了一次錯誤,許砳和她,幾乎成了陌路。他是個有極度精神潔癖的人!”
“你原本打算讓我怎麼做?”冬雅忍不住哆嗦。
“你結婚吧!不隻是形式上的!”張芸還是說了,她覺得此刻她和何怡沒有什麼區別,都是惡魔,她還不如當初不去救她。“你也可以忘記我說的話!”
冬雅站了起來:“對不起!我做不到!”如果在以前,她可能會考慮,可是現在,她不會。不管許砳最後會怎樣,她都會等他,她可以用生命去等候。她才與死神擦肩而過,她看淡太多,也理智太多。
看著她離開的堅決的身影,張芸靠在椅背上,微微一笑:許砳,你選的這妞,還挺懂你。哎,幫不了你!
冬雅沒有回普南。秦楚碩將她的工作調動到了都城,她才知道秦楚碩是航空公司的總經理。每天下班後她就獨自搭乘地鐵回公寓,休息時秦秋宇會約她到秦家小聚。她和秦家的關係很融洽,卻也始終微妙。她沒在他們口中再聽到許砳的消息,她也不敢去打聽,每個驚醒的夜晚,她會望著天花板,孤獨無助地流淚,知道又有什麼用,她幫不了他。她唯一能做的是守著他們的小家,默默地等他。阿媽一直不接她的電話,最後一次通話時她坦誠了她和陸小舟的事,她必須說個明白,也向阿媽堅定自己的立場。阿媽決絕地掛斷了電話。在楊阿妹心裏,她離開了普南,離開了陸小舟,也離開了她。她似乎一下子就抹光了所有關於普南的記憶,也對,她本不屬於普南。都城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她從陸小舟那裏竟得知了蘇賀的消息,陸小舟在都城重新找了份工作,在工作圈裏與蘇賀相遇。蘇賀一家在幾年前都遷往了都城。蘇媽媽見到她時,抱著她激動地哭了半個小時:“傻丫頭,這些年你去了哪兒?怎麼不聯係蘇媽媽?”
她心裏特別溫暖,這個從小待她如親閨女般的蘇媽媽,她卻什麼都說不出,隻哽咽地喊了聲:“蘇媽媽!”
蘇賀的孩子剛滿半歲,夫妻倆在一家單位,蘇賀看見她時一直衝她微笑,笑容裏含著絲靦腆,有些不像她記憶中的賀哥哥了,她忽然發覺:原來記憶那麼模糊,曾經的年少的夢啊!他的妻子瘦弱文靜,與他一樣,駕著副高度近視的眼鏡。在蘇賀的眼裏,她卻始終是那普南開得最豔的山茶花,永遠迷人耀眼!隻可惜,就如他離開了普南,他也永遠離開了這朵最美的山茶花,從此以後,隻在記憶或午夜夢回裏閃現!
她和蘇媽媽嘮了一下午家常,離開時她終是開口問了:“蘇媽媽,我到普南時有多大?”
她問這句話時語氣非常平靜。蘇媽媽愣住了,半晌才歎口氣緩緩道:“孩子,別怪你阿爸阿媽!老爹一家都是非常善良的人,這一輩子就做了這一件堵心的事兒,你那時才三歲,我從來沒見過那麼美的小姑娘,我們…我們都舍不得你,所以你父母找你時,我們都齊齊做了一件錯事。哎,或許是報應吧,你阿爸也為此付出代價了。冬雅,你能原諒我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