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節 有些執著(1 / 2)

肖茹的車在大學城附近拋錨了。

她降下車窗,冷風灌了進來,一件打底的薄毛衣根本扛不住,穿上副駕駛上的大衣懶懶的靠著椅背,這會兒正是天漸漸擦黑的時候,進出的學生很多,有三兩成群、情侶,也有騎著單車頂著風呼啦一聲消失在路口的。

她點燃一根煙,嘖嘖了兩聲,“真是好時候啊。”

手機響了好一會兒,肖茹從副駕駛椅凳下摸了出來,見是江丞鐸的號碼,又扔回了角落。

“以前?我是瞎了眼才把你當朋友,我因為你斷腿住院的時候,你在幹嘛?”

肖茹垂眸深思,那會兒自己都幹了什麼呢?

她在咖啡館跟喪失了語言能力似得,這會兒記憶漲潮般朝她湧來,如果有人在旁邊,她能一五一十的說上半天,邊角料的事兒都清楚記得。

可能真的是乏味了,姚青青和她在咖啡館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她有病,你別理她。”看來這些年她的病好的挺快……

車身輕震,拖長的煙灰掉落手背,她疼的皺了下眉拍掉灰屑,看了眼後視鏡,車屁股被撞了。穿上高跟鞋推門下車,丟煙踩滅隻用了幾秒的時間,叉著腰等著與肇事者清算賠償。追尾的車後座下來一隻西裝褲腿,踩著黑色蹭亮的皮鞋,今早出門時她見它們老實的穿在江丞鐸的腳上。

江丞鐸瞥了眼肖茹的鞋底,不緊不慢的上前攏了攏她的大衣,“手機壞了?”

她掏出大衣的口袋內襯,“丟了。”

他拿出手機撥通電話,墨色的眸子像漩渦一樣深深定在她的臉上,《porunacabeza》的調子沉悶的從坐凳下傳來,像是被故意遺棄了一樣,肖茹麵色微紅,僵硬的側過身關上車門。

戳破了她的謊話,他嘴角微微牽起,收起手機,去拉她的手,一句話不說往大學城內走。

“有話說話,拉拉扯扯算怎麼回事?”用力掙了幾下沒掙脫,反被江丞鐸塞進了他的大衣口袋,肖茹急了,扯了嗓喊道:“嘿,感情我這幾天給你臉了,這麼吃得進我?”

江丞鐸在口袋裏捏了捏她的手,緊緊攢著,跨大了步子拖著她走。

身高上吃虧的肖茹踩著高跟鞋走得不利索,動了動慢慢被暖和起來的手,索性不再矯情,就這樣半拖半就的進了校區旁的小吃街。

這一片她不陌生,有家串兒店特別地道,在別的地方吃不著這個味兒,畢業後她常回這裏吃串兒,前兩年還沒買車,她常常被這一麻袋似的大包,裏麵的文件電腦塞得嚴嚴實實的,串兒店的老板娘見了都替她喊累,每次都會多送很多。

後來獨立接一些小案子後,她便很少來了,有一回姚青青喝高了,半夜1點拉她來這裏續攤,打算收攤的老板娘拉上卷簾門,在屋裏和她倆一塊兒喝了起來,那會兒也是這個季節,卷簾門被風吹的呼呼響,裏邊兒姚青青吹著啤酒瓶高唱“我又我又我又失戀啦……”,肖茹握著一根腸子瞅半天沒下嘴,老板娘笑著拿起一根腸子一口咬下,“我們家腸子洗的幹幹淨淨的,吃吧,沒啥問題的。”

老板娘30出頭,頭發隨意的綁在後頭,身條很好,五官精致,上學那會兒,一群沒張開的男生就喜歡湊在這30平的小鋪子裏,吃著串兒跟她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話。

江丞鐸也是。

姚青青拍著她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姐們兒,別看了,它就是根豬大場,變不了江丞鐸。”然後又仰著脖子亂吼一通失戀……

這會兒正是飯點,小吃街擠滿了人,很多打包帶走的學生跟他們擦肩而過,臉上印著西去的光暈,懶洋洋的似歸巢的貓,她不僅又嘖嘖兩聲,“年輕真好。”

江丞鐸身條長,精壯的肌肉紋理包裹在精工的大衣內,肩膀寬厚結實,在小巷子裏特別顯眼,他走在前麵,很自然的把肖茹往身後帶,避開了擁擠,聽見肖茹的嘟囔,回頭瞥她一眼,繼續往前走。

直到走進那家串店,江丞鐸才放開她的手,喊了聲老板娘,嘴角漾開幹淨的笑意。

老板娘從櫃台後的電腦上移開目光,盯著江丞鐸和肖茹的臉看了半晌,驚訝的張了張嘴,又了然的笑著轟走幾個吃完賴著不走的男生,讓他們去那坐,“吃點什麼?”

“我去挑!”肖茹拿著框子往冰櫃去,她有選擇困難症,猶豫不決拿什麼,聽見江丞鐸喊了聲“大腸”,她頓了頓,還是拿了2串扔進了框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