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蝴蝶項鏈(1 / 3)

滕飛英的目光停留在了詹曉龍身上。隻見他雙手抱臂,雕塑般靜默地注視著麵前的一切,麵上沒有任何表情。滕飛虎回座途經詹曉龍,詹曉龍伸手示意他停下,兩人目光對接耳語了幾句,一起無奈的笑了。她望著他們,臉上流露出一絲絕望。

米米瞧著麵前戲劇性的一幕,微笑搖頭又點頭,目光滑過滕飛英兄妹以及詹曉龍,見他們表情都不帶歡喜,細細思量驀然醒悟,不禁暗暗為他們著急。

馮敏的表情是詫異。常幫她排解繁難的滕衝居然深藏如此心事,這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

詹向陽說:“歸兒,你的名字還記得不?”

滕衝一笑:“爸,我雖不記得,感覺卻很熟悉。”

“當年,你媽為你沒少流淚啊。飛英認幹媽那日見到你,她回去後念念不忘,說你一定是她的歸兒,一定要我帶她找你確認。我隻好安慰她,等曉晴病好了再談這件事。這次飛英為曉晴捐獻造血幹細胞,你媽是早有準備,相片、項鏈都帶著,隻等合適時機出現,她就認兒子。”詹向陽笑著說。

“滕衝當年走丟了?”馮敏忍不住發問。

“不是。”詹木蘭解釋道:“是被人拐走或者搶走了。具體情況得問歸兒。”

滕衝分別給詹向陽夫婦端起一杯水,又舉起自己水杯說:“我的故事可以給大家佐餐。今天以水當酒,先預祝曉晴手術成功,再祝我們母子團聚。”

大家舉杯祝福,隻聽他說道:“記憶中,模糊記得是在家門外,兩個男人經過這兒,其中一個問我:想不想看馬戲團?我問他馬戲團在哪兒?他回答在大院外。我說讓爸爸帶我去。他笑了,告訴我正是爸爸讓他來帶我的。我半信半疑,那人撇著嘴,說不信算了,你爸真在馬戲團那兒。這次我相信了。於是,另外一個男人抱起我,坐上了他們的自行車,於是我們就一起離開了。”滕衝一麵說,一麵不停給詹向陽夫婦夾菜,詹木蘭趁他話語停頓間隙,心疼的說:“歸兒,不要總給我們夾菜,你也吃。”

滕衝點頭,繼續說道:“那人帶我走了很長一段路,我問馬戲團在哪兒,怎麼還看不到?他說快了快了。我有些疑心鬧著要回去,他緊抱住我不放手。我心內惶恐萬分,覺得受騙了,開始掙紮大哭。抱我的男人使勁掐我的脖子,不一會,我失去了知覺。再醒來,是在一個破舊房子的床上,而且是夜晚,我哭著找媽媽,把身邊的人吵醒了。那人二話沒說,給我一巴掌,然後又掐住我的脖子,我又一次失去了知覺。再次醒來已經換了地方,麵前有兩張溫和的臉輕輕問我餓不餓?他們就是我的養父母。”

“養父母家沒有孩子,他們待我視如己出。剛開始,我每天會哭喊著要媽媽,漸漸的,我被他們感化了,再沒提起回家的事。但是在我心裏,老家、爸爸、媽媽還有妹妹,都是我無法割舍的情哪!”

“你妹妹沒福氣,”詹木蘭提起女兒,一陣傷心:“如果她現在活著,一家團聚該多好!”

“老伴,不要得隴望蜀,世事哪能十全十美?你現在了了一樁大心事,能夠向隋靜水交代了!”詹向陽怕老伴控製不住情緒,立即提醒她。不過,他後麵的話卻使在座的人迷惑起來。滕衝則用疑問的目光望著詹向陽。

“說來話長,隋靜水是你媽的同學,也就是你的親媽。”詹向陽解釋著。如此簡單的解釋,滕衝顯然並不滿足,他的目光中反而顯現出更多的疑問。

滕飛英仔細玩味著詹向陽的話,突然醒悟過來,白皙的臉上立刻升騰起一片驚喜的紅雲。

另外幾人都在期待著故事的下文。

“當年,劉毅與隋靜水都是我的高中同學,我們三個讀完高中,隻有劉毅上了大學。隋靜水的舅舅是S市棉紡廠副廠長,通過他,我和靜水成為棉紡廠的員工,而當兵複員的向陽也因他的幫助,在鹽業公司謀到一份工作。”詹木蘭接過老伴的話頭,回憶起了如風往事:“高中時期,劉毅和靜水已在悄悄戀愛,劉毅上大學後,兩人書信來往,感情更加深厚。而靜水,更是常把自己的工資分出一小部分,寄給劉毅做生活費。每逢放假,劉毅總會先來探望靜水,然後才會回家。靜水發現自己懷孕時,劉毅正讀大三。這事她隻告訴了劉毅和我。劉毅給她來信要她保重身體,等他大學畢業後立刻娶她為妻。靜水怕被家人知道,思來想去要去墜胎,再次寫信征詢劉毅的意見。劉毅回信講孩子是他們愛情的結晶,請求靜水不要墜胎。靜水答應了劉毅的請求。可真要留下孩子,許多事情都需要考慮周全,單純的淨水並未想到這些,隻一心一意等待劉毅大學畢業。三個月後,靜水變胖了,廠裏開始有風言風語,她舅舅喊她去辦公室,單獨跟她談話,說要給她介紹對象。靜水沒有同意。回到宿舍,她作出了一個決定,悄無聲息的離開,等生下孩子後再出來上班。”

“靜水是家中老幺,上麵有三個哥哥,父母從不收她的工資,而她平日又節儉,因此手中積攢下一筆錢,足以支撐一段時間的生活。她在三裏村租了一間小房子,請我幫她把被褥搬過去。並一再叮囑我,切不可告訴家人她的行蹤。後來,她舅舅和哥哥找我詢問靜水下落,依照我們的約定,我隻說她去了大城市闖蕩,一年後才會回來。”

“靜水剛搬走的幾個月,深居簡出,即使出門也會帶個大口罩,由此,盡管家人四處尋找,卻並未打探到她的落腳地。時間很快到了仲夏,靜水的產期臨近了。她給劉毅去信,希望他能回來看看她。處在畢業前夕、馬上麵臨分配問題的劉毅,風風火火地趕回S市住了一晚,第二天又風風火火地趕回了學校。靜水沒想到,劉毅這一走竟成了永別。”

“懷孕期間,靜水為免被家人發現,從不去醫院檢查,隻是隔段日子就到三裏村一位接生婆婆處,由她撫摸突起的小腹,檢查孩子是否健康,從而推測產期。有天我去看望她,她告訴我產期就在近日,懇求我每天去瞧她。為此我請了假專門陪她。第二日淩晨,靜水肚子開始陣痛,天亮後我去找三裏村的接生婆婆。接生婆婆問了靜水痛的時間和痛的程度,告訴我孩子會在下午或傍晚出生,又給我列了一串接生孩子需要準備的物件,要我馬上準備,她午飯後再過去。下午,接生婆婆如約而至,在她的幫助下,一個健康的男孩順利來到人世。靜水給孩子取名‘浩歸’,寓意劉毅好好歸來與他們母子團聚。孩子出生後,我續了幾日班在出租房裏照顧她。她給劉毅寫信報喜,我幫她寄了出去。信在十天後退回,上寫‘查無此人’。靜水著急異常,不知出了什麼狀況,再寫一封寄出卻依然被退。靜水愁得茶飯不思,覺得退信隻有一種可能:劉毅有了新歡。我幫她分析,劉毅如果真有新歡是不會求她生下孩子的,等她墜胎後兩人一刀兩斷,豈不是更加幹脆爽快?況且,生孩子前幾天他還回來看過她,信誓旦旦的要她等他。如果變心,一封絕情信足夠,他怎肯回來麵對大腹便便的她呢?靜水聽了我的話,不再懷疑劉毅的感情,可是因為沒有他的消息,心裏依然著急萬分。又過了幾天,她突然想到一個打探劉毅行蹤的好辦法。劉毅在大學時有個老鄉叫陳橋,兩人特別要好,他經常在信中提到他。她立刻給陳橋去了一封信,請他轉告劉毅,說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他,希望劉毅給她回信。信寄出十天後,她收到了陳橋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