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蝴蝶項鏈(2 / 3)

“陳橋告訴她,一個多月前,劉毅有事返家,回校的第二日,便在橫穿馬路時被車撞到,當場死亡。現在的劉毅已經入土為安,如果要去祭奠劉毅,他可以給靜水詳細地址。信的末尾,寫著劉毅老家詳細的地址和劉毅父親的名字。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把靜水炸懵了。清醒後,她默默流了一陣眼淚,埋怨劉毅狠心拋下她們娘倆獨自離去,又對著孩子自言自語,要他好好長大,因為這是他爸爸的願望。收到陳橋信後第二天,靜水交給我一個小木盒,裏麵盛著兩條蝴蝶吊墜項鏈,她說近段日子總要我幫忙,這是她的一點謝意。又讓我幫她看著小孩,她要去劉毅墓前祭奠。我勸她過幾日再去(因她剛出滿月,身子虛弱),或者讓向陽陪她一起去。她堅決不肯,最後一人獨去了。不知為何,那天我心裏總是忐忑不安,感覺似乎要發生什麼事。傍晚,靜水沒有回來。第二日一早,我在家照看著浩歸,向陽去了劉毅老家。”

詹木蘭一口氣講完這些停了來,喝一口水,詹向陽接著說道:“我趕到劉毅老家,路上聽村人在講一件奇事,說昨天有個清秀的女孩在劉毅墓前喝藥自殺了,今早上剛被發現,公安人員已經封鎖現場,現在辦案人員正在墓地勘察。我跟著幾個看稀奇的人去了墓地,在那兒,聽圍觀的人說,女孩手中握著一封遺書,發現她的人抽出看過了,上寫著她是為情自殺,希望在死後與劉毅合葬,並把她的死訊告訴她家人。又說請她的朋友幫忙照顧她的小寶,她和劉毅在天之靈感激不盡。遺書最後寫著:‘劉毅,等我,我來了!’這些話如當頭一棒,把我打得暈頭轉向。我回來把當時的所見所聞毫無遺漏地告訴了木蘭。木蘭聽到這番話呆住了,冷靜下來後,她忍著悲痛,將孩子抱回老家交給母親撫養,而我們也因這在秋天倉促結婚。這個孩子於是成為我們的浩歸。”

“五年後的一個周末,我和向陽在家中小院壘兔窩(我們住的一樓有個小院,買了兩隻孩子喜歡的小兔),因為還缺幾塊磚,向陽騎車到附近廢樓區尋找舊磚,五歲的浩歸帶雨兒在院外玩,雨兒嚷著口渴了,浩歸送她回了家,一轉身自己卻又跑了出去。等到雨兒喝完水找哥哥時,我們才發現浩歸沒在小院裏。我和雨兒來到小院外也沒看到他,我有些著急,大喊著浩歸的名字跑遍了家屬院的每一個角落,然而他卻平地蒸發了一般影蹤皆無。向陽回來後我告訴他浩歸不見了。我們兩人又四處找尋,遇到人就問,直到天黑,卻連他的影子都沒見到。不過,院裏的一個小女孩給我們提供了一條線索,說她踩著凳子在陽台上玩,看見一個男人抱著浩歸坐上一輛自行車出了大院。我們報了警,但這條線索並無想象中管用,因此浩歸自這一去如泥牛入海,我們從此再沒有聽到過他的消息。兩年後冬日的一天,S市郊區有個流浪的孩子凍死了,有個熟人告訴我說孩子的年齡跟浩歸相似,可能會是浩歸。我和向陽心急火燎地趕去,心驚膽戰地辨認,結果發現那孩子眉間沒有黑痣,不是我們的浩歸。心裏鬆了一口氣。多年來,我常在心裏想像與浩歸相認的情景,卻沒料到會是現在這種方式。”詹木蘭感歎著往事,眼睛再次潮濕了。

“爸、媽,我雖然有親生父母,但卻是你們當初收留了我,你們就是我的親生父母。爸、媽,浩歸回來了,以後家裏有什麼事情,就讓我頂起來吧。”滕衝誠摯的對父母說。

“好!”縢飛英的興致又回來了,她站起笑道:“爸,現在是不是該我和哥哥認爺爺奶奶了?”

“還有,我餓了。大家都在聽故事,我不好意思先吃……”她嘟起嘴道。

“飛英,你現在是重點保護對象,我們不嘮叨了,先吃飯。”詹木蘭立即轉移話題,笑把自己碗裏的雞肉夾給滕飛英:“怪不得曉晴與你長得像,原來呀,我們是一家人!來,吃雞肉,好好把身子補起來。”

米米聽了這話,垂目而笑。馮敏研究著詹木蘭的話,分析得出養子與親女兒的孩子們之間並無血緣關係,由此她的話是個漏洞。無意中瞥到米米的笑容,覺得與此事有關,不由也是一笑。

“謝謝奶奶!”滕飛英嘴甜,一聲‘奶奶’喊得詹木蘭合不攏嘴。

滕飛虎悄對詹曉龍說:“我們現在是親戚了!”

“幸而滕叔叔,哦,應該叫舅舅,是外婆的養子,”詹曉龍注視著滕飛虎的眼睛:“若是親舅舅——”

“你們兩個大男人私語什麼?有話講出來大家聽聽。”滕飛英好奇他們的談話,大聲說道。她現在心情好得很,嘴角的笑意甜美可人。

“唔……”詹曉龍如同小偷被抓現行,低了頭躲避著全桌人的目光。

滕飛虎急中生智,救詹曉龍於水火之中:“我們在感歎今天的經曆,不像現實,仿佛在做夢,又如小說中的故事情節。”

大家都笑了。

滕衝瞅一眼腕上的勞力士表,居然已經下午1:05分,隨即兩手抬起說道:“大家先吃飯,曉晴下午手術,飯後大家都去看她。”

沒有異議,飯桌上頓時安靜下來。詹曉龍把幾隻大蝦剝好皮,放到滕飛英的小盤裏。滕飛英瞅他一眼,幸福的笑了。

無菌倉外,滕飛虎是第一個趕到的人。他手拿電話對視頻裏的詹曉晴微笑,說她馬上就要重生,大家會等在無菌倉外見證這一時刻。詹曉晴點頭,要滕飛虎替她謝謝外邊所有愛她的人,她對手術有信心。她微笑著伸出白皙的手向外邊的人們揮著,好似告別要去遠方。滕飛英擠走視頻前的哥哥,搶過電話對詹曉晴伸出拇指說:“加油,曉晴!”詹曉晴點頭拱手做謝。滕飛英隨後把電話遞給扶住她肩膀的馮敏,馮敏鼓勵的微笑:“曉晴,姑姑也來給你加油!”詹曉晴道謝不迭。詹向陽夫婦和詹曉龍一起出現在視頻中,詹向陽深知外甥女兒在無菌倉內的孤獨寂寞,說道:“曉晴,再忍耐幾天,輸完髓,離出倉的日子就不遠了。”親人的這句話,引發了詹曉晴的淚腺,她嗚咽著說:“我知道,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