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一個男人光著屁股和一個女人打架已夠讓人噴飯,如果同時和六個女人打架,日後傳了出去,豈不要讓人笑得滿地找牙?
這種荒唐事兒莫說空前,恐怕也將絕後。
他不敢想了下去……
“三。”
“三--”那要命的“三”字一出口,六隻銅鏢已朝李員外的身飛來。
六隻銅鏢任何一隻已夠讓人喪命。
人都有種潛能,也是種下意識的自衛本能。
李員外在這種生死關頭,已想不到以後。
“嘩啦--”一聲。
水珠濺得到處,李員外已從水池裏彈起。
哇!他當然是光溜溜的,就像隻剛在熱水裏拔光了雞毛的雞一樣。
隻不過他是人,而不是死雞。
澡堂活動的空間本來就不大,除了一座大池在當中外,剩下的走道就沒有多少。
李員外不但手無寸鐵,更身無寸縷。
六個女人,六柄劍。
李員外圍著池子打轉外,已不知要如何躲開身後的陣陣劍光。
這情形就像小孩子在前麵跑,做母親的在後麵追著打一樣。
可憐的是這孩子是光著屁股,而做母親的卻有六位之多。
李員外有雙會笑的眼睛當然很靈活,也很容易看清楚別人。
幾次的回頭,幾次的躲閃後,他突然極快的停下了身,並且不發一絲聲響的把身體貼在牆上,連呼吸也都停止。
於是他發現到這六個女人似乎一下子失去了目標,也都停了下來靜止不動。
漸漸地李員外像塊圓餅似的臉上浮現了抹微笑--
輕輕地用手捂住嘴,他真怕自己會高興得忍不住而笑出聲來。
他現在已可以仔細的打量站在那動也不動的六個女人。
這六個女人麵容姣好,穿著同樣的衣服,梳著同樣的發型,拿著同樣的長劍,雖然全都有一雙美麗的眼睛,但是卻全是一雙視而不見的眼睛。
因為她們的眼神非但無光,而且呆滯的不知道轉動。
“瞎子?!她們全都是瞎子?!”
李員外差點喊出聲。
“多可惜呀!”當知道對方便是瞎子後,李員外心裏歎息著說。
他已忘了剛才被人逼得差點上吊的時光,居然開始為對方六人惋惜起來。
心裏的威力一除,那種輕鬆勁甭說有多暢快。
“媽個巴子,早知道你們全是瞎子,我怕個什麼勁?看呀!你們看呀!我現在就這麼烏溜精光的站在這裏,你們怎麼不看呢?我說呢,這世上怎麼會有那麼喜歡看男人的洗澡的女人……”
李員外一麵心裏嘟嚷著,一麵遊目四顧,他知道總不成就這麼耗在這裏,他得想個脫身之計,否則光著屁股久了,難受不說,要傷了風才真是件冤枉的事情。
終於忍不住,一個女人開了口:“李員外,你怎麼不說話?”
“說話?媽的,我又不是呆子。”李員外心裏罵著,卻不敢哼聲。
另一個女人又說:“哼!李員外,你既然知道我們看不見你,那麼你又怕什麼?難道你啞了?”
“怕?!我當然怕,你們可是全拿著家夥哪,別急,大妹子,等我想出辨法後再看我怎麼治你們。”這是李員外心裏的話,對方當然聽不見。
那六個女人側著頭專注的傾聽一會後,明白了李員外絕不會出聲,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是好。
可是她們全都知道李員外還在這屋子裏,隻是不知道他躲在那個角落裏而已。
李員外抬頭看了看天窗,他心裏喚道:“唉!這個澡洗得可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看樣子這澡以後還是少洗為妙……”
驀然他看到了一條繩子橫掛在旁邊的牆上,那原本是給客人掛些毛巾的繩子。
腦際靈光一閃,他極輕微小心的移動。
像過了一年的時間,李員外汗出如漿,終於摸到繩子。
他同時也彎下腰撿起了兩塊給客人搓腳皮的石塊。
現在他更露出了一種“不懷好意的”的微笑。
悄悄的站好了位置,丟出了石塊。
也隻是石塊的破空聲一起,幾乎是立刻的--
六條人影,六柄劍全指向了石塊落地的方向。
劍快,人更快。
就在那六個大姑娘撞上了繩索,撲跌的刹那,李員外已製住了跌成一團,差些把自己整得死去活來的女人。
李員外從這澡堂出來的時候,怎麼也沒想到外麵竟然圍觀了這麼一大群的人。
他慶幸被綁的不是自己,要不然這光著屁股遊街的把戲發生,他實在不知道有沒有勇氣再活下去。
拱拱手,李員外朝著人群說:“勞駕那位大哥給雇輛車,在下好把六名殺人凶手送官究辨。”
車子來得還真快,也許大多全恨透了殺人不眨眼的人吧!
李員外夠大方,一百兩銀子買下了車子和馬,車主樂得白撿個現存的便宜。
隻是大多不明白為什麼這個衣彩鮮明的“貴”公子,會這麼做。
沒想到在這種情況,在這個時候,李員外會碰到歐陽無雙--。
李員外坐在車上,兩隻握繩的手已起了輕顫。
他難以相信,又不得不相信這一事實。
因為現在難已近黃昏,可是夕陽照在她的臉上地卻是那麼鮮明,又那麼真實。
她站在這條路的中央,獨自一人似乎等了很久。
兩人靜靜地凝視著對方,好像都在詢問著對方別後可好?
漸漸地歐陽無雙的眼睛裏已失去了某種感情,代之而起的是一種複仇之火,而且愈來愈熾。
不自禁的身子一顫,李員外的嘴裏像是含了一把沙子,苦澀一笑。
“李員外--”這時候歐陽無雙無突然低聲說。
“小雙,我……”李員外嚅聲。
“你也不用說,現在你放了身後的六人。”
“為……為什麼?”李員外有些疑惑的問。
“因為她們全是可憐的女人,同時也是我的人。”
“你的人?!”李員外吃驚的問。
“是的,我的人。”歐陽無雙肯定的說。
這代表什麼?
難道歐陽無雙真的不殺李員外絕不罷休?
難道她害得他還不夠嗎?
又有什麼仇恨逼得她會如此做?
外人不明白,李員外更不明白。
“她們來殺我是因為--”
“不錯,是我派她們去的。”
原來隻期望是種誤會。
李員外不隻一次的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誤會,小雙絕沒理由會恨自己到這種地步。
現在對方堅定的語氣,毫不隱諱的態度,斬釘截鐵的表情,一下子把李員外驚得頭昏腦脹。
痛心的看著這個麵前美麗的女人,也是自己曾經愛過的女人,李員外戚然的說:“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這句話該我來問你才對。”歐陽無雙痛恨的說。
“問我?!”李員外更是迷惑。
“你放不放人?”歐陽無雙再問。
明知道放了人後,恐怕會有更大的麻煩,但是李員外還是放了,因為他從來就沒有拂逆過對方。
靜靜的看著李員外解繩,歐陽無雙又等到那六個瞎女人全來到自己身側後才說:“很好,謝謝你。”
“不謝。”李員外站在車旁無奈的說。
“現我們可以算算那筆帳了,李員外,我不會因為你放了她們幾人,而心存感激,因為你的罪孽不足以為了這點小事而減輕……”
歐陽無雙已經抽出了短劍說。
見情形不對,李員外慌忙道:“等等,小雙,我想我們之間或許有些誤會……”
“誤會?!哈哈……誤會?看看她們,她們那一個也沒誤會過男人……”歐陽無雙用手指著身側的六個女人。
“你以為她們是怎麼瞎的?她們全都是自己的雙手弄瞎自己的,因為她們全上過男人的當,也全看錯了男人,當然她們也全都報了仇,隻是我,我還沒有親手殺了你,要不然我寧可像她們一樣,也是個瞎子……哈哈……”歐陽無雙突然近似瘋狂的笑著說。
李員外看著她瘋了似的神情,心裏的震驚可想而知。
畢竟他怎麼也想不到有人會弄弄瞎自己的雙眼。
“你……你恨我?”
突然靜了下來,歐陽無雙平靜的說:“恨你?不,我不恨你,我隻不過要你死。”
“我明白了,小呆要殺我……丐幫追緝我……這一切都是你的安排是不?”李員外痛苦的說。
“是的,這一切都是我的安排,怎麼樣?你還滿意否?我要一步步的逼得你眾叛親離,然後再一步步的看著你走投無路,最後再一點點的殺了你,隻是現在的你好像過得很好,這倒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歐陽無雙猙獰切齒的說。
一個女人恨人恨到這種地步,雖然她是個十分動人的女人,可是現在沒人會認為她動人反而有些怕人了。
李員外萬分心痛的看著這一個初戀的情人,心底油然而生了一種恐驚。
他不知道到底是為了什麼會使這個女人有了如此巨大的改變?
他更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所以他說:“你能告訴我原因嗎?”
尖聲的笑了,歐陽無雙就像看到妖怪一樣的看著李員外。
好一會才停止了刺耳的笑聲,她緩緩的說:“你自己做過的事你會忘了?你能忘了一切,又怎能忘了你屁股上的那塊胎記?”
歐陽無雙已失去了一個女人應有的風度。
因為在用詞方麵她已不再斟酌。
這本是句會令人發笑的話,可是沒人會笑。歐陽無雙不會笑。
李員外又怎笑得出來?
那六個瞎子眼的女人,恐怕想殺盡天下間所有的男人,當然她們也不會笑。
不能讓人笑的笑話怎能稱之笑話?
對李員外來說,這句話恐怕已成了要人命的話了。
“你……你怎麼知道我……我身上有胎記的事情?”李員外當然要問因為這種秘密現在已成了大家都知道的秘密,他能不問嗎?
何況歐陽無雙正是為著這胎記才使自己在丐幫百口莫辯背上了莫須有的罪名。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能夠曆經千年所流傳下來的俗話和老話,當然也是一種顛撲不破的真理。
可是自己明明沒有做過的事情而別人卻全都知道了,這算什麼道理?
所以當李員外聽到歐陽無雙譏誚的說出這兩句話時,心中一股怨氣簡直氣衝鬥牛。
“這是什麼話?”
“唐土漢話,難道你聽不懂?”歐陽無雙似也怒極的道。
“你……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不知道你的意思,我隻知道你既然有種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情,為什麼不敢承認。”
“我……到底做了什麼?我又做了什麼?小雙,算我求你,你就明講好不?”李員外若哭的道。歐陽無雙竭力抑上激動的情緒,卻無法抑上那恨中忿恨:“我見過那胎記,也摸過那胎記。”
“見過?!摸過?!”李員外明白了。
既然一個女人都能看到連自己也都看不到的地方,那代表了什麼?
如果自己沒有脫光,又沒有和她上過床,人家怎麼會知道?
一個女人連名節都不願,甚至敢昭告天下,李員外能不承認嗎?
他能承認嗎?沒做過的事情他又如何能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