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幽一早就起了床,田野也從客房出來,與他一起吃了早餐,便直奔機場。時間太早,白鬆他們都沒起來,許幽和田野坐在空曠的餐廳裏,也沒多說什麼。

他們乘早班飛機先飛北京,再從那裏轉機飛紐約。

田野訂的機票是經濟艙,許幽訂的是頭等艙,一到機場便直接到航空公司的櫃台,為田野辦理了升艙手續。

田野有些過意不去:“頭等艙太貴了。”

“是我請你陪著我坐,這錢應該由我來付。”許幽溫和地笑道。“你這次忽然去美國,應該不會是公幹吧?能報銷嗎?”

田野笑著搖頭:“我不放心你,請假出來的。再說,就算可以報銷,按我的級別,也不可能報頭等艙。”

“就是啊,你就別跟我客氣了。”許幽輕鬆地說著,和他一起辦好登機手續,過了安檢,便走進頭等艙貴賓室裏休息。

服務小姐熱情地替他們倒上茶,許幽道了謝,便靠在那裏閉目養神。

田野看著他眉宇間流露出的疲倦,不由得有些心疼。

大庭廣眾之間,他也不可能做什麼,隻能默默地看著身邊的人。

頭等艙的客人都是最先登機的,許幽將旅行箱放到行李架上,便坐下來係上安全帶,繼續閉目養神。田野找空中小姐要了一張薄毯,替他輕輕蓋上。

隨後有大批旅客上機,十分喧嘩,可許幽卻一點沒被打擾到,睡得很熟,直到飛機起飛,他也沒有醒來。

田野看著他安靜的臉,實在控製不住,便向空姐又要了一張毯子,橫蓋在自己和許幽身上,隨即悄悄伸手過去,一點一點地找到他的手,慢慢地握住。

許幽仍然沒醒,顯然是累壞了。

田野開心地閉上眼睛,漸漸也睡了過去。

大約過了四、五個小時,許幽才睡醒,隨即感覺到握住自己的手。那是他熟悉的溫度,透露出溫柔的關懷,讓他紛亂疲憊的心感到安慰。

他沒有動,側頭看著身邊的人。

田野仍在熟睡,頭往他這邊歪著,靠在他的肩頭。

許幽看向機窗外的湛藍天空和波濤般起伏的雲朵,眉峰微皺,默默沉思著。

過了好一會兒,田野也醒了。他睜開眼睛,鼻端似乎繚繞著熟悉的氣息,讓他既感幸福,又有些心酸。

許幽感覺到他的呼吸有些變化,握住自己的手也緊了緊,便知道他醒了,轉過頭看著他,微微一笑。

田野在他耳邊輕聲說:“不如我們私奔吧。”

許幽忍不住笑了,隨即歎了口氣,低低地道:“這麼多年了,我覺得很累,也想過退出江湖,遠遠離開。可是,其他企業都可以還給風哥,可滄瀾該交給誰呢?眼下,大部分企業都急功近利,隻想短線投資,盡快賺取利潤,沒人肯冒險做長線項目。如果我離開了,這個項目肯定要擱淺,別的倒罷了,那些拆遷的居民怎麼辦呢?他們當初是信任我,這才爽快地搬走,現在都在盼著能住上新房子,我不能置他們於不顧。”

田野沉默了一會兒,很輕很輕地說:“安置房不是已經在建了嗎?很快的吧。”

“對。隻要把他們安置好,我的確可以撂挑子走人。”許幽安靜地看著他。“你呢?能放下責任嗎?”

田野握緊他的手,輕輕歎息:“說到責任,難道你能放得下?如果要私奔,那就是什麼都不要了。我能做到,可你能嗎?”

許幽出了會兒神,淡淡地道:“等這件事結束,我想休個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