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兒,項王便笑著說道:
“沒想到你如此小小年紀,不僅有膽有識且頗有心計,實在難得。好!我就聽你一言,寬容百姓罷!”
小孩一聽,趕緊磕頭謝恩。
項王雖是一代叱吒風雲的人物,有時,也會思想簡單。小孩一席話,竟使他信以為真,你說可笑不可笑。
項王這邊信了小孩,便叫人拿來數兩白銀和幾件值錢的東西賞給他。
小孩領賞,再一次拜謝後,歡天喜地地離開項羽大帳,來到街上,把這一好消息立即通告全城百姓。
城內百姓正在痛哭流涕,生離死別之際,忽聞項王確實不再想坑殺眾人,無不歡欣雀躍。
特別是聽說這性命是小孩給爭來的,便紛紛圍住小孩問長問短。許多人都豎起大拇指,誇讚小孩有膽有識,智謀雙全,將來必成大氣侯。
稱讚小孩的當兒,人們也十分感謝項王,認為項王的大恩大德將永世不忘。
外地人聽到這一消息,等項王興兵東進時,那裏的人們便紛紛打開城門,夾道歡迎項羽的部隊。
見到這陣勢,彭越隻得率軍向穀城奔逃。
漢王乘機率兵北上,擊破終公率領的楚軍,攻占並駐紮在成皋。
項羽聞知漢軍攻占並駐守成皋,便帶兵西進攻克滎陽城,生擒周苛。項羽對周苛說:“您若是歸屬我,我任命您為上將軍,封三萬戶。”周苛罵道:“您還不快些去向漢王投降,今日將要成為俘虜,你不是漢王的敵手!”項羽大怒,烹殺周苛,同時殺樅公而俘虜韓王信,於是同攻成皋。
危機之中,漢王僅與滕公乘車由成皋北麵的玉門逃走,北渡黃河,急馳修武(今河南獲嘉縣境)住宿。第二天清晨,漢王自稱漢使,急馳進入張耳、韓信的營壘。張、韓當時尚未起床,漢王在臥室內奪下印符召集諸將領,更換了他們的職位。韓信、張耳起床後,才知道漢王到來,大吃一驚。漢王奪取了張耳、韓信所統率的這支已是訓練有素的精兵的指揮權,命令張耳防守趙地,任命韓信為相圍(領兵的虛銜),收集尚未調到滎陽去的趙國士兵去攻打齊國。
同年八月,漢王取得原韓信所統率的精兵後,軍勢大振,帶兵南下,到達黃河邊上,駐紮在小修武(今河南獲嘉縣境)南,想要與楚軍再戰,被郎中鄭忠勸止。這時,彭越攻占魏地的睢陽、外黃等17城,項王從成皋率兵東擊,又奪回睢陽、外黃等17城。
漢王想放棄成皋以東的土地,駐守鞏(今河南鞏縣西南三十裏)、洛(今河南洛陽市東北),以此來抵拒楚軍,同時采納了酈食其謀取敖倉的建議。酈生還向漢王說:如今燕、趙已被平定,惟有齊圍未能攻下,並且毛遂自薦,願親自說服齊王歸屬漢王。漢王認為這個建議很好,派酈食其出使齊網。酈食其到達齊國,對齊王田廣說:“大王知道天下人心的歸向嗎?”
“不知道。”齊王答。
“大王知道天下人心的歸向,那麼齊國可以保全;如果不知,那齊國就保不住了。”
“天下的人心歸向哪裏?”齊王問。
“歸漢。”酈生答。
“先生是怎麼知道的?”齊王問。
“漢王與項王協力西進攻秦,約定先入鹹陽者稱王關中。漢王先入鹹陽,項王違背約規,令漢王為漢中王。項羽遷徒並殺害義帝,漢王聞之後,發蜀、漢的軍隊攻擊三秦,出關追問義帝所在何處,收集天下軍隊,立諸侯的後代,攻下城池就封賞給有功之臣,得到財物便分賜給士兵,與天下共享利益,天下的英傑賢才都樂於為他效勞。現在,諸侯的軍隊從四麵到來,蜀、漢的糧食並船而下。而項王有背棄規約的壞名聲,又殺害義帝,天下人背叛他,賢才怨恨他,都不肯為他效力。所以,天下的賢士歸於漢王,漢王可毫不費力地派遣指使他們。漢王發蜀漢之兵,平定三秦;東渡黃河,統率上黨的軍隊攻下井陘,誅殺成安君陳餘;北上破魏,攻下三十二城。這簡直是戰神蚩尤的軍隊,並非是人力所致,是上天賜給的洪福啊。如今漢王已據有敖倉的糧食,堵塞了成皋的險要,守衛著白馬津渡口,斷絕了太行山的通道,扼守著蜚狐隘口,天下諸侯晚歸服的將會先被滅亡。大王還是早些歸服漢王,齊國的社稷可以因此而保全;如不歸服漢王,危亡正等待在您的前麵。”
齊王田廣認為酈生講得很對,於是聽從了他的建議。解除了曆下(今山東濟南市西)警備,整日與酈生縱酒為樂。
韓信自從受項王之命收集趙地人馬,準備東進攻齊。自楚漢戰爭以來,無數事實表明,韓信作為一個具有統率全軍才能的大將,不僅用兵如神,而且治軍有方。他所召集來的士卒,經過短時間的訓練和實戰鍛煉,便可成為善於作戰的精兵。韓信東渡黃河,俘虜魏王、平定魏地,漢王便把他部下的精兵調到滎陽前線與楚軍作戰。韓信用新征集起來的士兵,在井陘口大破趙兵20萬,攻占魏、代城池,部隊又訓練成為作戰能力很強的精兵。這時,漢王又剝奪了韓信對這支精銳部隊的指揮權,把部隊帶到成皋前線與楚軍相抗衡。在楚漢戰爭中,如果說蕭何是漢軍糧草和兵員的補給者,那麼,韓信不僅是獨擋一麵的大將,而且是漢王精銳部隊的提供者(有時是被強行剝奪)。韓信受命征集趙地士卒東進攻齊,不久之後,他部下的士卒又被訓練成為具有很強作戰能力的精兵。
韓信的部隊在渡過平原津(黃河渡口,今山東平原縣境)的前夕,已經得知在酈食其的勸說之下,齊王田廣已經歸附,韓信想中止東進伐齊的軍事行動。這時,範陽(今河北定興縣南)的一位能言善辯的說客蒯通(原名蒯徹,因避漢武帝劉徹諱改通)勸說韓信:
“將軍受漢王詔令攻擊齊國,而漢王隻不過是派密使勸說齊王歸順,難道有詔令叫將軍停止進攻嗎?憑什麼停止前進!況且酈生是一介書生,乘車去齊,憑著三寸不爛之舌降服齊國七十餘城;將軍率數萬之眾,一年多的時間,才攻下趙地五十餘城。做了幾年的將軍,反倒不如卑賤儒生的功勞嗎?”
韓信認為蒯通講的在理,漢王並沒有向他下令停止東進,同時也是被蒯通的激將法所動,認為蒯通講得對,便聽從蒯通的計謀。
漢王四年(公元前203年)十月,韓信率軍東渡黃河。由於齊王田廣聽從酈生的建議,解除了曆下齊軍的守備,韓信得以輕易地襲擊曆下齊軍,並且攻至臨淄,(今山東淄博市東北)。韓信率大軍攻入齊國,齊王田廣以為酈生出賣了自己,把酈生煮死,逃往高密(今山東高密縣東南),同時派使者向楚國求救。
韓信既已平定臨淄,接著向東追擊田廣,抵達高密的西邊。這時,楚國派龍且率大軍救齊,號稱20萬大軍。齊王田廣與龍且聯合與韓信作戰,交戰前有人向龍且進言:
“漢軍遠道而來,拚死作戰,他們的鋒芒是不可抵擋的。齊、楚在自己的土地上與漢軍交戰,兵卒容易遇險而逃散。不如深挖溝、高築壘,令齊王派心腹大臣招撫已陷落的城池;已陷落的城池聞知齊王尚在,楚又派兵來救,必定會反叛漢軍。漢兵遠離家鄉2000裏而客居於此,齊國已陷落的城池又反叛漢軍,漢軍勢必得不到軍糧補給,可不戰而令漢軍投降。”
然而,高傲的龍且以其無知,斷然地拒絕采納說客的建議,說道:“我平生知道韓信的為人,他很容易對付。況且率大軍救齊,不通過交戰而降服敵人,我會有什麼功勞?今日如果交戰而取勝,齊國的一半土地可以封賞給我,為什麼不與漢軍交戰!”於是,一場激烈的戰爭便發生了。
同年十一月,龍且、田廣與韓信雙方隔著濰水(今山東的濰河)擺開陣勢。韓信在夜間派人用一萬多條布袋盛滿沙土,截斷濰水上源的水流,率軍渡河,攻擊龍且。半渡之時,又裝作不勝,退兵還走。龍且見狀果然高興地說:“我早就知道韓信是個膽怯的人。”於是,率大軍追擊韓信。當楚、齊聯軍渡河時,韓信派人在上遊挖開堵塞河水的沙袋,河水奔騰傾瀉而下。龍且的軍隊大部分尚未能渡過濰水,韓信急速反擊,殺死龍且。龍且在濰水東岸的部隊四散逃走,齊王田廣也逃命而去。韓信乘勝追擊,抵達城陽(今山東荷澤縣東北),俘虜了楚國的全部士兵和齊王田廣。漢軍將領灌嬰追擊齊軍,俘虜齊國守相田光,抵達博陽。田橫聞知齊王田廣死,自立為齊王,還擊灌嬰,被灌嬰擊敗。田橫逃往魏地,歸附彭越。灌嬰進擊齊將田吸於幹乘,曹參進擊齊將田既於醮東,田吸、田既被殺,齊地全境被韓信所統帥的漢軍平定。
韓信平定齊地後,派人向漢王上書說:“齊是個偽詐多變、反複無常的圖家,南邊又與楚國相連,不設立‘假王’(暫時代理的諸侯王)不足以鎮撫,局勢不會穩定。我願代理齊王,這樣對局勢會有利些。”
當時,漢王正被楚軍圍困於滎陽,形勢緊急。韓信派出的使者到達後,漢王打開書信觀看,頓時勃然大怒,罵道:“我被圍困於此地,早晚盼望你來佐助我,你竟然想自立為王!”
當時坐在漢王兩旁的張良、陳平暗中踩了一下漢王的腳,湊近漢王的耳朵小聲說道:
“漢軍正處於不利的形勢,難道能禁止得住韓信稱王嗎?不如趁此立韓信為王,好好地對待他,使他為自己鎮守齊國;不然的話,會發生變亂。”
漢王是個從諫如流的聰明人,張良與陳平的啟示,使他頓時省悟過來,便改口罵道:“大丈夫平定諸侯,就應當做真王,幹什麼做代理國王!”
漢王四年二月,張良受命帶著齊王的印鑒來到齊地,正式把韓信封為齊王,同時要求寒邪出兵攻打楚軍。
龍且戰死之後,項羽大為驚恐,於是先後派遣武涉以及蒯通對韓信進行遊說,想讓他背叛漢王,讓他獨立出來,建立自己的功勳,能與漢王抗衡,生成三分天下的巨石。韓信聽到這些言論之後,也猶豫起來,但是最後經過深思熟慮還是沒有背叛劉邦,封名率領大軍來到了垓下,參加了圍剿項王的垓下會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