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殺害兩道士 嫁禍給扶蘇(2 / 3)

黑暗之中,侯公點了點頭。他們已經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對方的恐懼。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要跟蹤自己,而且腳步聲又是如此的輕,簡直輕得像微風吹過。

黑暗之中,兩個人在默契的醞釀著。一、二、三。兩個人一下子轉了過來,正好衝著自己來的方向。然後,讓他們感到意外的是,身後也是一片黑暗,什麼東西也沒有。他們剛想再轉身向西走,卻忽然發現了一條黑影,那是一個人影!

那個人影就隱身在他們身後的黑暗之中,穿著一身夜行的黑衣,所以他們開始並沒有看見。現在,那個黑魆魆的人影就站在他們的麵前,而且就在他們麵前伸手可及的地方,他們甚至已經聽到了對方的呼吸。

“你……”韓終慢慢地伸出手去。他想質問對方,為什麼要跟著自己和侯公。但是,他的質問隻說出了一個字。還沒等他的手碰到對方,那黑影忽然一揮胳膊,韓終隻覺頸間一涼,他的身體便軟軟地癱倒在地上,而侯公的命運也和他一樣,幾乎是和他一起癱倒在地上。他們隨身帶的包袱砸在地上,發出了兩聲悶響,比他們的身體仆倒在地的聲響還要大。

黑影伏下身子,先探了探兩個人的鼻子,他們已經根本沒有了呼吸,而後那黑影才從二人的包袱裏翻出一些東西揣在自己的懷裏。翻了半天,他才從地上站起來,回頭一望,隻見後麵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黑影這才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而後快步離去。跑了幾步,卻聽見“哨啷”一聲響,好像有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但那個黑影卻似乎根本沒有發覺,依舊飛身遠去。其實這黑影正式趙高派來的殺手,而那把刀就是趙高想要嫁禍給公子扶蘇的證據。

火越燒越大,竟然映紅了半邊天,其中還夾雜著人們呼喊救火的聲音。平靜的成陽城頓時喧囂起來。

第二天,始皇早朝。這幾天他真的開始破了色戒,而且一晚上都會和兩三個女人雲雨交歡。憋了那麼長,清修那麼久,他早就憋不住了,更讓他高興的是,數天沒有耕耘,他的狀態出奇的好。而且,漸漸地,他也厭煩了前往蘭池仙山之中夜宿了。身邊沒有女人相伴,而且又是自己孤伶伶的一個人,自己這麼一國之君也當得太沒有意思了!如果再不出現什麼奇跡,他想著就不再去蘭池仙山了,隻是一心等待韓終和侯公煉製成能長生不老的神丹妙藥,可是又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能成功。

始皇的情緒不高,心情不好,而文武大臣們也沒有多少要上奏的事情,眼看早朝就要結束,外麵侍候的一名內侍卻匆匆跑了進來,跪倒在地,對始皇說道:

“啟奏陛下,鹹陽令閻樂說有要事要麵呈陛下。”

“行啊,宣他進殿吧!”始皇懶懶地打了一個哈欠。女人固然是男人生活中不可缺少的調劑品,但要是太多,而且又不知節製可就容易讓人產生疲勞了。他也不知道閻樂有什麼急事要上奏,不過覺得還是見一下好,正好文武大臣都在場,如果真的是什麼難以定奪的事,可以讓他們一起來拿主意。

不一會,他果然看見閻樂從外殿向大殿走過來,而且腳步匆忙,一邊走一邊用袖子拭著額頭,似乎在擦汗。

眨眼之間,閻樂已經跑到了始皇的跟前,跪倒在地,急急忙忙地說道:

“啟奏陛下,大事不好啦!”

“出了什麼事啊,你竟然如此手忙腳亂的?”始皇有些不高興地訓斥著。

“什麼,你說什麼?”始皇一聽說韓終和侯公二人死了,頓時大驚失色,一下子站了起來,聲音也陡然激動起來。但是,他隨即便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如果自己如此驚慌錯亂,那和閻樂又有什麼區別呢?

他重新坐下來,仔細確認了閻樂剛才所說過的話,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這才對閻樂說道:

“你先別著急,慢慢說,把事情的經過講給朕聽,你站起來說。”

“是,皇上。”說著,閻樂從地上站起來,清了清喉嚨,繼續說道:“皇上,今天一大早,便有人向微臣報告說在太虛仙境附近發現兩具男屍,微臣連忙趕去,仔細一辨認,那兩具男屍正是韓終和侯公二位道長,他們的身體已經冰涼,想必死的時間已經不短,都隨身帶著一個包袱,裏麵還有幾錠黃金,看來不是劫財殺人……”

“那太虛仙境怎麼樣,有沒有朕的長生不老之藥?”始皇神情急切地插嘴問道。兩個道士死就死了吧,如果他們已經煉出了長生不老之藥,他們就是屍骨無存也無所謂。現在他關心的隻是自己的神丹妙藥。

聽到始皇的追問之後,閥樂並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微微吸了口氣,而後才說道:

“啟奏皇上,請恕微臣無能,太虛仙境已經毀於大火,變成一堆灰燼,而且韓終和侯公身上也沒有丹藥。”

“啊……”聽到閻樂的回答之後,始皇隻覺眼前一黑,極其失望頹喪地靠在一邊。神丹妙藥沒有煉出來,而且煉製丹藥的韓終和侯公又死了,難道自己的神丹妙藥注定是煉不成,自己也注定不能成就長生不老之身嗎?階下的文武群臣眼見始皇如此的失意頹唐,心裏也都非常著急,但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勸解始皇。他們知道這長生不老之藥在始皇心目中的地位,否則始皇也就不會為此而大動幹戈了。現在隻有用神丹來挽救始皇才是最好的方法,其他的努力都是白費,可是,誰能找到這也許在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神丹妙藥呢?

忽然,始皇的身子又一下子挺了起來,他非常著急地問閻樂道:

“韓終和侯公是怎麼死的,是不是別人把他們殺死的?”

“皇上,根據微臣和仵作的推斷,韓終和侯公二人確實是被別人殺死的,全身並無其他傷口,隻有喉間一刀,幹淨利落,甚至兩個人喉間傷口的深淺,大小都差不多,也根本看不出二人有一絲一毫反抗搏鬥的跡象,殺人者一定是個高手。而且,微臣還在距離他們屍體不遠處的地上發現一把沾有血跡的短刀,刀刃與其傷口完全吻合,應該是本人凶器,可能是凶手逃走時不小心丟下的。”

“什麼樣的短刀,拿來讓朕看一看!”

“微臣把刀放在殿外了,皇上如果要看,讓人去拿就行了。”

始皇一聽,連忙命自己身邊的一個內侍到大殿之外去取刀。內侍出去後不久,便端著一個托盤走進大殿,拾階而上,那托盤之中正是一把短刀。

內侍走到始皇麵前,跪倒在地,將托盤舉過頭頂。始皇伸手從盤中取出那把短刀,入手甚為沉實,倒也是一把不錯的刀。刀刃十分鋒利,上麵還沾有不少的血跡,不過都已經幹了。始皇拿著那把刀在手中看著,忽然,他的目光停滯了,直直地停留在短刀的刀脊上,那裏赫然刻著六個字:

公子扶蘇府用

這不是自己的兒子扶蘇府中所用的刀嗎?這把刀怎麼會出現在凶案的現場呢?難道是自己的兒子扶蘇指使人……

“扶蘇,你出來!”始皇衝著下麵大聲地叫道。

扶蘇聽到了父皇的吼叫聲,連忙走到階下跪倒在地上。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父皇會如此粗暴地呼喊自己。

“扶蘇,你這個畜生,是不是你指使你府中的人殺了韓終和侯公!”

“父皇,兒臣與韓終和侯公二位道長毫無冤仇,而且兒臣又剛剛南巡回來,兒臣怎麼會指使別人殺了二位道長呢!”扶蘇嚇得失魂落魄,連忙為自己申辯道。他雖然不讚成自己的父皇為了求取長生不老之藥而如此的大費周折,但他卻也無法勸阻,而且他也知道這可能不存在的仙藥在父皇心中的地位。如果始皇認定是自己指使人殺了韓終和侯公,那麼自己一定會難逃一死的。

“哼,你這個畜生,你竟然還敢狡辯!在此之前,你已經有兩次壞了朕煉製神丹仙藥的大事,以致兩次煉丹大計都功敗垂成,現在你竟然還派人殺了韓終和侯公,你是不是有心要讓朕得不到長生不老之藥啊!”

“父皇,兒臣也希望您能福壽綿長,長生不老,從而能夠永遠地賜天下黔首以恩澤,也能夠永遠地給兒臣以教誨,兒臣又怎麼會希望父皇得不到長生不老之藥呢!”

“扶蘇,你這個逆子,你不要假惺惺地做樣子給朕看了,朕如果得不到長生不老之藥,就會近望百年之期,到時你就可以登基為帝,成為這個天下的統治者了,難道你不想這一天早一點兒到來嗎?你這個畜生,你自己看看這把短刀,朕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話說!”

說著,始皇一揚手,將手中的短刀徑直向階下的扶蘇扔去。扶蘇並不躲避。他知道,如果自己躲避,那麼始皇會更加生氣。那樣的話,自己倒還真不如死在這柄短刀之下,也省得再為自己莫須有的罪責而申辯。隗林和王綰等人不禁大為震驚,差一點兒叫出聲來:難道始皇真想結果了自己的親生兒子的性命嗎?

那把短刀實實在在地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直奔扶蘇,不少大臣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幸運的是,那把刀尖衝前的短刀在距離扶蘇不遠的地方掉在了地上,又借助慣性在地上蹦了幾下,正好落在了扶蘇的腿邊。

扶蘇拿起那把短刀,有些詫異地仔細觀看著,一看之下,連他自己也目瞪口呆了:這把刀不是自己府中的刀嗎?又怎麼會在凶案現場出現而且還沾染了血跡呢?

“逆子,你還有什麼話說?”

“父皇,”扶蘇從驚詫疑慮之中抬起頭來,對始皇說道:“父皇,難道您真的以為是兒臣指使人去殺掉韓、侯二位道長,不讓您得到神丹仙藥的嗎?”

“哼,如果不是,那你府所有的短刀又怎麼會出現在他們的屍體附近呢?”始皇十分絕情地反問道。

“父皇,兒臣也不知道這把刀怎麼會出現在凶案現場,但兒臣家中有不少這樣的短刀,或許是下人們出去時不小心丟落了,正好被別人揀去,作了殺人的凶器。再有,如果父皇執意認為兒臣是有意殺掉那兩名道長,目的就是想盡快繼承父皇的皇位,登基為帝,那麼兒臣現在就可以表白心跡,無論以後怎麼樣,兒臣都不做這個大秦國的皇帝!”

聽了扶蘇的這一番話,站在始皇身邊的趙高無比得意起來:哼,你這個小子,你要是真的決意不去做皇帝,那麼我的這番功夫也就沒有白費,我怕的就是你想當這個皇帝!

雖然扶蘇的話句句誠懇而且真摯,但始皇卻絲毫不為之所動,反而又冷笑著說道:

“哼,你不用在朕的麵前擺高姿態,雖然你現在嘴裏說不想做皇帝,可朕又怎麼知道你心裏麵想得是什麼。等回頭,朕真的百年,幾位大臣擁立你做皇帝,說不定你就一下子飄飄然,點頭答應下來了。”

始皇一心認為就是公子扶蘇指使自己的手下殺死了韓終和侯公,而且還要讓始皇無法得到長生不老之藥,從而使大秦國的統治之權早日落在扶蘇的手上,所以無論扶蘇怎樣解釋,始皇都會通過自己意識之中的事實來對扶蘇進行冷嘲熱諷和威壓叱罵。父子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在大殿吵得是不可開交。趙高在一旁冷眼相加,極其得意地坐山觀虎鬥,而其他的大臣也情知始皇權勢之欲極其濃烈,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會心生猜忌,所以雖然有心為扶蘇說上幾句好話,但卻誰也不敢開口。

扶蘇眼見父皇對自己竟然是如此的猜忌且排斥,心中也是悲憤異常。他始終對自己的父皇十分尊敬且崇拜,認為在統一六國的前後數年之內,自己的父皇是有史以來最有作為的君王。雖然自己的父皇近年來一心沉迷於求仙得道以求長生不老的歧途之中,但他仍然希望自己的父皇能夠身體康健,甚至長命百歲。至於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夠繼承王位大統,他倒沒有過多的考慮。